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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山之中,近二十天的时间过去,赵成麾下的人马,已经扩展到了两千多人。

这么长的时间,赵成一方面,继续汇聚着逃入山林中的黄天残部,另一方面,却是先用了足足十一日,拿下了连山百寨之中的连云寨。

这个年代,除非是真正的不开化的野人,否则,虽在深山,但与外界,绝不可能完全断开联系。

也是这连山,乃是南荒与青州的交界,山高路险,有如天堑,行路艰难,相对而言,与外界的联系更少。

这个时代的山民,和现代的山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现代世界,所谓山民,只是住的偏僻,有着户籍的存在,为朝廷所管辖,而这个时代的山民,却是山下的人,为了逃避赋税和劳役,或是举村,或是举族逃到了山中,没有户籍,不服王化。

而山中生存艰难,若非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普通的百姓,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这种情况下,能够在山中活下来的人,自然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一代代传承下来,山中之民,自然是越来越凶悍。

而时间流逝,总有些新生代的山民,忘记了祖辈入山的原因,渴盼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是山民不服管教,桀骜难驯,通常都被朝廷当做不稳定的因素,就连进城这个事,都非常艰难。

漫长时间以来,也不是没有人看到山民强悍的基本素质,想要以之为军队,但真正成功的,却是没有几个。

一方面,山民的宗族观念太强了,另一方面,山民是个封闭的小圈子,外面的人,成长的过程中,总是被各种礼教打磨,更好驯服,而山民这个群体,因为没有朝廷的存在,生长的更加自由,不知威,也不知德,只知自己。

但军中,军令最早,违者皆斩,是反自我的。

吴起能以山民为主力,建立其一票虎豹骑,是多方面因素的作用。

一方面,吴家的根底,是山民出生,后续因为吴家祖先建功立业,这才改变了身份。

另一方面,虎豹骑的建立,并非是吴起一代之功,吴家早在数代前,便开始潜移默化的同化部分山民,一方面,依然保证山民的独立性,另一方面,却是施之以恩威,一点点的在山民之中建立威信,给所有山民一种,跟着吴家有肉吃的潜意识。

数代的驯化,这才成就了虎豹骑的赫赫威势。

赵成自然是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来驯化这群山民的,吴家以山民成强军,代代传承,潜移默化,无疑是王道。

至于赵成,却是剑走偏锋了。

连山百寨,对外联系很少,除去某些寨子,偶尔做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外,再就是有一些胆大且有实力的商人,带着商队,深入山中,以盐铁油香料等等山中稀缺的事物,来和山民换取各种野兽的皮毛,还有珍贵的药材。

一趟生意下来,这里面能有十倍的利润。

而除去这对外的交流外,寨子和寨子之间,却是存在着,更频繁的内部交流。

其中,某几个强大的寨子,就是寨子和寨子之间,互通有无的枢纽。

除去各种物资之间的交流交易,更重要的,还是寨子之间的通婚。

不过,山路艰难,山民的确基础素质要超越普通人,但绝不是所有的山民,都足够强悍,那些想要从山里走出去的人,在山民里,也是佼佼者。

至于普通的山民,更多的,都是一辈子,都住在寨子里,没有离开过寨子方圆十里。

许多山民,更是一辈子,只有成亲的那一次,会跟着寨子里的强人们,出一趟远门,用半辈子的积蓄,换来一个媳妇。

这种情况下,那作为枢纽的寨子之重要,自然是母庸置疑。

赵成所选中的连云寨,就是其中之一。

连云寨的总人口约莫千人,以赵成手中的兵马,想要强攻自然不难,但攻打下来,出去折损兵马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要是山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让其屈服,这世上,早就没有山民了,毕竟,朝廷的兵马不是摆设。

朝廷之所以容许山民逍遥,只是单纯的,山中难以用兵,就算杀了一批,只要朝廷苛捐杂税不减,便永远不缺新的山民,而兵马一动,其中消耗的金银,是远超收获的。

这是亏本的买卖。

杀之无用,是以赵成用了十一天。

在靠近连云寨后,赵成便开始施展道术。

要是在山外,在朝廷的治下,若是对许多人同时施展道术,定会引发朝廷的气数镇压,人仙之下,以道术蛊惑个百人,就有可能暴毙。

而山民却不是朝廷的子民,独立于外,这却是给了赵成机会。

赵成选择的方式,是以道术,伪造祖先托梦。

这山民之中,宗族观念浓厚,他们不拜虚假的神佛,而是拜自己的祖先,甚至,若有山民犯下的大错,也是要在祖先灵牌的见证下,公开审判。

当然,虚空和大地的间隔难以跨越,就算是生前统御整个大地的王者,在死后长生,掌握更加庞大的疆土,都无法在人间显圣,更遑论是寨子里的这些祖灵了。

但山民可不知道这些,或者说,不信这个,他们只知道,祖先死后的灵,一直庇护着他们。

一连数日,先是寨子里幼小的孩子,以及衰老的老人,梦到了祖先托梦,梦里,祖先先是告诉他们,他们之所以入山,是因为外面活不下去了,这才遁入中,但久居山中是没有出路的,漫长时间下来,多少寨子,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灭亡了……

总之就是先说往事,再言未来,以营造出真实感,以及危机感,还有最重要的共情。

等到危机感显现了,祖先又说,他们看到了一队秉承天命的人马,流落到了这附近,若只想安稳,便不用理会,但若想要从山中走出,博一场富贵荣华,切莫犹豫。

此事一开始,只是一些小孩在嚷嚷,主要是是被吓的,而老人们,却是以之作为资谈,很快就流传开了。

寨子里的人,都引以为奇,有些人,将信将疑,有些人,却是已经信了。

之后一连两日,事情愈发发酵,但祖先托梦的事,却是没有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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