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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给他做蛋糕,没想到就出了意外。不过,好在这口感,似乎有些意外的惊喜。姑且就说,自有天意吧~”

——摘自孟予兮的日记

“台风过境,我的心好平。”

这是在非主流的年代,我曾在qq空间里写过的一句话。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年少轻狂时的不知所云。

台风过后,天气反而变得更热。

每次遇到台风,就会想起当年英姿的反复讲解。

——“台风过后,被台风阻挡在西部的副热带高压伸,重新控制这一地,而副热带高压控制下,天气就会变得炎热。”

——“同学们,这些都是考点。考试内容来源于生活,我们学地理,就要懂得观察生活,理解变化。”

现在再翻看地理书看看,不过两年,压在角落的书也已经有些泛黄。翻开后,就有一股淋了雨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再看看当时自己做的各种笔迹,现在看来,大概最美好、最充实的时光,还是高中。

不过,我的暑假,也不算单调。

李静的甜品店生意红火,这是当初她也没有料到的。

我吃过几次她做的蛋糕之类,确实口味很不错。她这个人,远超出我的预料。做事调理得当、严谨讲究,是越相处越能发现,她的确是“宜家宜室”的类型。

相比下,梁美盈大概,追求过多的所谓浪漫。

话说回来,李静有阵子忙,我就主动请缨去帮忙。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其实是想着能偷师,掌握门技术也不错。

其实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去李静的店里,还是她骑着电瓶车载我去的。她的店铺说不上大,但在装修上很有温馨的感觉。店里面都是蛋糕、面包的味道,突然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其实做起来还是简单的,我慢慢教你。”

对于我要帮忙,以及学做蛋糕这件事,李静是很开心的。她在我家已经有五年了,但我们之间,或多或少还是疏远。她有心想与我亲近,但我总保持着自己的倔强。

“好。”

李静是每天十点后正式营业的,她对待每一款蛋糕,每一个面包,都很用心。她做好准备,也给了我一条围裙。店里还有个女孩,没上大学了,但喜欢做蛋糕,就跟着李静当学徒,也有一年多了。

的确,看着她分步骤操作是挺简单的,可到了让我上手后就发现,这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好像是没有什么动手的天分,不过我并不想放弃。做好一个蛋糕,并不容易。李静在这方面是不省钱的,陪着我学的时候也不心疼。看似一块普通的蛋糕胚,可不只是在用料比例上讲究,整个搅拌、揉粉的过程都有严格要求,稍微错了步骤,都可能会导致蛋糕的松软天差地别。

我最喜欢的是裱花的过程,手笨却偏喜欢玩些点缀的活儿。一开始我连裱花袋都拿不稳,李静就耐心地较我。

“手放松,托着裱花嘴,一按一提一放,就可以了。”

李静握着我的手,那是柔和的,带着刚烤过的蛋糕的香味。在专注裱花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什么,但等她反映过来时,又有些拘谨,很快放开了我。

“你试试。”

在刚才,我好像真的在她身上得到了被一位母亲爱着和守护着的感觉。我看了看她的背影,轻声道:“李姨,谢谢你。”

我终究没有能喊出那一声“妈妈”,而很多年后的婚礼上,我才真的对她敞开了心扉。

八月的后半月,我基本都在店里。

中间林佳佳知道我在学做蛋糕后,跟着跑了过来找我玩。

不得不说,别看她平常一副“糙汉子”的模样,但做起这些细心的事情,比我要好很多。不过学了三次,就已经能做好一个像样的蛋糕了。

那个夏天,我们坐在甜品店的院子里,吃着冰激凌,她跟我说了一个秘密。那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终于鼓起了勇气。

“予兮,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该这么说,但你总憋在心里。你别生我的气,我是说,其实她不是你妈妈吧?”

我是惊讶的,但看着林佳佳那简单的不得了的眼神,没有任何同情、可怜。她看着我,只有诚挚。

“是。”我没有再想任何借口,“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林佳佳大勺大勺地挖着冰激凌:“其实,我们高中的第一次家长会,我就知道了。你的刻意疏远,并不是对妈妈的感情。”

我笑了,那她真看错了。我即便对梁美盈,也是这样。不,应该说,可能更糟糕。

“但是,她真的好温柔,对你很好。”林佳佳补充了一句,“我想,她是真的在认真地对你好。”

“是啊……”我应道,目光看向店里,已经完成新品试验的李静身上。

她很快就将新品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来,试试,最新的冰激凌蛋糕,一个可能失败的尝试。”

林佳佳是毫不客气的,一口挖了出来,吃下后便惊艳地夸赞:“也太好吃了吧!”

李静很欣喜,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跟着吃了一口,是哈密瓜的味道。清爽甘甜,但不会腻。

“好吃。”

仿佛得到了我的肯定后,她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个夏天,若非要用标签,那应该就是“sweet”。

大三开始的返校前,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精心地为陈子慕准备了一个蛋糕,打算要美美地展示我这大半个月的成果。

选的是他喜欢的葡萄和猕猴桃的夹心,在装裱上还费了一番功夫。特别用巧克力写了一句诗词——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我到现在都能记得,满心欢喜地看着他慢慢拆开蛋糕的盒子,那一瞬间眼里的惊喜和快乐。像个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你做的?”

我疯狂点头,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夸赞。

在夸赞我这件事上,陈子慕其实从不吝啬。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也得抓紧多学点厨艺了,不能输给你。”

我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快试试,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陈子慕接过我手里的叉子,小心地挑下一块,一口吃了进去。

我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微妙的变化。他的眉头稍稍一动,但很快又舒展开了。随即又吃了一块,“不愧是我女朋友,手艺真好,我很喜欢。”

他揉了揉的发,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真的?”

“真的。”

我本能地察觉有些奇怪,拆了另一叉子挑了一口。

我想,我是不会忘记那种味道。

是咸。咸味和水果味混合在一起,只有微微的巧克力的甜。

我的大脑快速运转,完了。我咽下那口蛋糕,委屈地看着他:“好像……放错了……”

我想,我是一个失败的女朋友吧……

可陈子慕毫不在意,反而又吃了一大口:“不会啊,我觉得……反而这样的口感很独特,应该只有我能吃到的,女朋友牌‘sweet cake’。”

哪是sweet,我的sugar是salt。

不过,我后来,再也没有犯过错了。

这是不是,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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