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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老先生这话,白薇我俩几乎同一时间惊声问道:“出了什么怪事?”

老先生沉沉答道:“根据我多方调查来的资料显示,当年在小泉庵打砸抢烧的主要带头人一共是十六个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后来盗走东真师太金身的那名村名,名字叫杨卫红,后来在小泉庵被毁后的短短一个月内,准确的说,是短短五天的时间之内,这十六个人相继死亡,而且死相都极为难看。当年天诛府曾专门派人侦办过此案,虽一直没有查出真凶线索,但不难断定,这十六起案件皆为恶鬼害命所致……”

“恶鬼害命?”白薇一惊,急忙又问:“可我们来之前听五军都护府的人说,当年盗走东真金身的村民,是死于车祸才对……”

“确实是死于车祸,这一点并没有错,”丁老先生答道:“但也许因为已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件,所以很多细节被忽略了。我当时亲眼看过杨卫红死后天诛府所出示的验尸报告,杨卫红虽死于车祸,但死前周身却密布撕咬伤口不下百处,有此可以推测,当时杨卫红应该正被恶鬼追杀,后在狼狈逃窜的过程中无意间被车撞死……”

“原来是这样,”白薇紧皱眉头,忽然又问:“丁老,难道您是觉得这十六个人的死亡,与方靖远有关?”

丁老先生点了点头,答道:“这事太巧合了,除了他之外,我再想不到其他凶手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若是一般的恶鬼行凶,又岂能连天诛府都查不出个线索来?这方靖远消失了数百年之久,二十年前再现身时,已修成了数百年道行的恶鬼仙,除了他只怕没人再有这本事了……”

话说到这儿,丁老先生一声长叹,又接着道:“当年那案子,搞得整个湖州上下人心惶惶,好在那时信息远没现在这么发达,后来好不容易被天诛府把局面镇压了下来,随后一直悄悄暗查真相。起初,我也以为自己的推测无根无据,直到泉州恶鬼杀人事件的两年后,我与方靖远见了面,才终于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您见过那恶鬼?”

白薇一声惊问,丁老先生再度颔首,说随后扬起左手,将左臂衣袖小心翼翼地拉了起来,手臂上赫然现出四道足有十来厘米长的爪印……

丁老先生答道:“这爪印正是当年方靖远所留……”

随后,丁老先生又为我们讲述起当年与方靖远相遇的前因后果来——

那时,丁老先生一直暗中查房湖州十六条人命案,但即便动用了天诛府的消息网,却仍毫无头绪,后来丁老先生决定改变策略,改从杨卫红死后、被杨卫红亲属卖进古玩市场的金身入手开始查案,并很快发现,自金身流入湖州古玩市场后先后又先后易主三次,而每一个购买过金身的买主,全都接连遇害,凶手杀人手法与当年十六条人命案时如出一辙。

丁老先生又继续追查,总算追查到此时的金身正在第四位买主、湖州市知名文物贩子李二奎的手上,于是丁老先生并未声张,而是悄然跟踪起李二奎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以李二奎为诱饵,将恶鬼再度引出来……

后来,他果然成功了……

……

为我们讲到这里时,丁老先生的神情又再度没落了下来,眼神中竟不禁泛起了泪花。

张丛云一见,赶忙问道:“师伯,您这是怎么了?”

“当年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再开口时,丁老先生的声音已然哽咽:“我身为修行中人,身为龙虎山门人,即便是心急于除魔卫道,但怎能将碌碌世人的性命作为诱饵呢?我以为自己胸有成竹,必能将恶鬼引出降服,却不想那恶鬼的道行远超了我的想象……那天,我如常潜伏在李二奎家附近,果然等到了那恶鬼的出现,但是……当时那恶鬼还在李家外面徘徊,未免他跑了,我仍没有行动,而是选择继续潜伏,直到恶鬼入户……”

话说到这儿,丁老先生的声音已因激动而哽咽了起来,低着头不再说话。

白薇见状,急忙从兜里掏了块手纸递了过去,沉沉说道:“怕是您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吧……”

丁老先生点了点头,答道:“我本以为我堂堂龙虎山传人,要对付一只恶鬼能难得到哪里?不想方靖远实在厉害,消失的数百年间阴怨之气剧增,道行已修得不下于千年的大妖,我真是低估他了……等我冲进李二奎家的宅子时,李二奎的妻子和父亲已因保护李二奎遇害,恶鬼大开杀戒,我根本抵挡不住,最终……最终李家上下一共九口人……包括李二奎家一对龙凤胎子女,全都惨遭毒手,只有试图和那恶鬼拼命的李二奎,最终被我勉强救了出来,带着逃了出去……”

丁老先生说着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道:“那之后,我便欠下了李二奎九条人命债,李二奎得知事情真相后也是对我恨之入骨,后来我见李二奎痛不欲生,整日寻死觅活,便留下守了他一段时间,李二奎才终于渐渐从阴影中走出,而我们也渐渐成为了一对患难的兄弟,发誓一定要找那恶鬼报仇!再然后,我一直就待在湖州,盯着那行凶恶鬼的一举一动……”

“那恶鬼真这么厉害?”话听到这儿,我不禁问道:“这都二十年了,那恶鬼杀了这么多的人,难道连龙虎山或是天诛府都制不了他不成?”

“那恶鬼神出鬼没,从没有固定现身的地方,就算我们想要对付他,但也要找得到他才行啊……”

丁老先生叹道:“这二十年间,我一直隐藏在李二奎的这家古董店内,监视那恶鬼一举一动的同时,也可以顺带盯着归安县的情况,不过,我和李二奎一直苦心寻找那恶鬼的同时,那恶鬼竟也三番两次突然出现,试图袭击我们,这二十年来,已和我们交了不下百次的手,可惜直到现在,仍是只有他能找到我们,我们却找不到他……”

“这么说来,这二十年间他也对你们束手无策?”

听完白薇的问话,丁老先生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束手无策,每一次他突然来袭,都是打得天昏地暗,不过,这二十年间为了找恶鬼报仇,李二奎几乎是散尽了家财,一直到处奔波试图寻找各门各派能制服恶鬼的方法,连身边请的保镖,也全都是驱魔界中的各派高手,因此那恶鬼要想杀掉我们,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话说到这儿,丁老先生抬手指向墙上,又道:“你们看墙上这些各派符咒,门口挂着的那些八卦镜,除此之外,只要是我与李二奎常待的地方,都还暗藏着各种各样的机关法器,怕的就是那恶鬼突然找上门来,虽说杂乱了一些,但确实管用,不然可能我们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白薇听完又问:“丁老先生,那么李二奎如今究竟在哪里?”

丁老先生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既然你们不是外人,又是为那尊金身而来,也罢,我带你们去找他……”

丁老先生说着抬手朝东面一指,又道:“他就在小泉庵中……”

“小泉庵?那里不是已经……被拆除了?”白薇一声惊问。

丁老先生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小泉庵确实早就被拆除了,但拆除了,并不代表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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