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看着杜月晚蹙眉,再次感叹古代科技的不发达,这要是在现代,打一针无痛可以帮助产妇减轻许多痛苦,实在不行还有剖宫产,产妇和孩子的安全都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她心念微动,今晚回去抽时间定要把华佗的麻沸散再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十月十六,刚用过晚饭不久,平儿就觉得腹内沉重,有下坠之感。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也就是这几天,连忙让丰儿去找凤姐儿,就说自己可能要生了。
凤姐儿这边听闻平儿有可能要发动了,急忙叫着前几日就住进家里来的稳婆一起到了平儿屋里。
此时已经入冬,但是平儿的头上却有一层薄汗,可见是开始疼了。
稳婆摸了摸平儿的肚子,笑着说道:“平姨娘确实是要生了,只不过这才刚开始,她又是头一胎,且有得熬呢,奶奶和姨娘都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今晚怕是要通宵了。”
平儿忍着疼痛说道:“那就劳烦您了。”
又转头对凤姐儿说:“奶奶,有稳婆在您就放心吧,不必在这里守着我。”
凤姐儿想了想,既然稳婆都说了且有得熬呢,现在看着平儿的状况也还不错,那自己在这里守着确实也没什么用。
于是她拉着平儿的手安慰道:“我把丰儿留给你,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这会既然还没到关键时候,我先去把两个孩子安顿一下,一会就过来。”
平儿挤出个笑容,“奶奶放心,您只管去照顾姐儿和哥儿,我这里好着呢。”
凤姐儿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身出了房门,去巧姐儿和芃哥儿的房间哄他们玩一会,准备等两个孩子睡了就过来照顾平儿。
一开始平儿还觉得生孩子不过如此,虽然疼,但是咬咬牙就忍过去了,甚至疼痛的间隙还能和丰儿说说笑笑。
结果还没过了半个时辰,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腹内的疼痛一次胜过一次,仿佛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即使坚强如她,也终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就在平儿的呻吟声越来越频繁之时,贾琏也回来了。
他刚一进门就听见了平儿的喊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估计是要生了,连忙紧走几步去了平儿的房间。
撩开帘子一看,只有平儿和丰儿在,平儿平日里俏丽的脸庞此时已经痛到扭曲。
他心头火起,问道:“人都这样了,怎么你们奶奶还没过来?”
丰儿慌忙解释道:“奶奶在哄姐儿和哥儿呢,稳婆去准备生产用的东西了。”
贾琏这段时间本就对凤姐儿心存芥蒂,此时听到这种解释,怎么都像是在找借口。
他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姐儿和哥儿难道没有乳母吗?
现在到底是哪边更重要?
她生孩子的时候平儿是如何尽心尽力伺候她的,她可倒好,当甩手掌柜不成?”
丰儿还想替凤姐儿辩解一下,但是看到贾琏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又吓得不敢再说什么。
平儿就更不用说了,自顾尚且不暇呢,哪有力气再去给凤姐儿解释啊。
贾琏看到平儿这般难受,想起平儿素日的好来,这丫头论容貌不输凤姐儿,而论品行却胜过凤姐儿许多,这般好的女人,自己平日里还是太疏忽她了,也正是如此,凤姐儿才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如此慢待吧。
贾琏坐到平儿床边,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好平儿,难受了你就喊出来,爷在这里陪你。”
平儿心中温暖,她在贾琏房里也这么久了,何曾听过如此暖心的话啊,一眨眼,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贾琏忙用袖子给她擦去眼泪,“可是疼得很了?你千万别忍着啊。”
平儿刚要开口,一波剧烈的疼痛袭来,“爷,好疼!”
她终是没忍住喊了出来。
贾琏握着她的手说:“爷知道你疼,你再忍忍,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平儿疼得蜷起身子,贾琏有些急了,大喊道:“稳婆!稳婆怎么还不来?”
凤姐儿一撩帘子进来了,笑道:“爷别这么急啊,稳婆说还早呢。”
贾琏见到凤姐儿像没事人似的就进来了,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你去照顾孩子吧,这里用不着你。”
凤姐儿一开始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还笑着说道:“不碍的,两个孩子都睡下了,我这会也没事了,过来守着平儿。”
贾琏冷声说:“罢了,平儿可用不起你这王家大小姐守着,有我守着就够了。”
凤姐儿此时终于觉得不对,奈何平儿这会儿也疼得七荤八素的,哪里还顾得上这夫妻俩斗气啊。
王熙凤这几日伏低做小心中早已觉得气闷了,此时贾琏的冷言冷语让她心头之火一下子就发作了。
“贾琏我告诉你,少在这里给老娘阴阳怪气的,我知道自从我叔叔官职被贬你就看不上我们王家了。
但是你别忘了,哪怕是我舅舅被罢了官,她平儿也是我王家的仆人,我永远都是她主子!”
凤姐儿本性就爱拈酸吃醋,只是这一两年贾琏收了花花肠子,她也就熄了那份心思。
如今本就有气,平儿又是自己人,她早就习惯了拿平儿出气,所以此时吵起架来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平儿虽然肚疼,但是他二人的对话还是能听见的。
生产之人本就脆弱,自己这么多年来对凤姐儿推心置腹,任劳任怨,没想到最后还是换不来她的真心。
平儿心中凄苦,再加上腹内翻江倒海,忍不住哭了起来。
平儿这一哭,贾琏再顾不上和凤姐儿斗嘴,忙转身过来柔声哄道:“乖平儿,你莫理会其他的,只管顾好你肚子里这个,平平安安给爷把孩子生下来。”
凤姐儿刚说完那句话本来还有点后悔,见平儿哭了,也想出言安慰,没想到贾琏这两句话让她更加生气。
但她知道此时不是较劲的时候,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于是一咬牙转身撩开帘子就走了。
但是出去后还是去小厨房找到正在给煮剪刀和毛巾的稳婆,给她交待道,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平儿和孩子的平安。
稳婆笑道:“奶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平姨娘的情况我前几天就检查过了,一切都好,肯定好生着呢。
估计天亮之前就能生出来!”
凤姐儿这才心下稍安,想等在这里,但又不想让贾琏见到,说不定还说她虚伪。
想了想,还是回到自己房里,虽然半倚在床上,但是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平儿生产时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也把她叫得心里毛毛的,双手合十不停祷告着让她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