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楼下的事情,孟人和亦觉无比突然。
无比危险。
无比紧要。
无比麻烦。
……
开药铺,不小心开错药将人治死,自然是郎中的责任,官府也要给予追究的。
但。
从那妇人他孙儿的病例来看,还有药房抓药的记录来看,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那孙儿本没有什么大事,开的丸药也是常见的,只要服食下去,过两三日,便可安好。
然则。
那孩子突然肚子疼?
还浑身抽搐的快要死了一样,口中还有流血,还在不断喊疼,这就……完全非病例所言。
只是吃了那些丸药,也不能够,那些丸药又不是什么毒药,实在是费解!
此间百草厅的医师都有前往了,恭王府的王专家也派人快车去请了。
孟人和心中也是没底。
但是。
现在自乱阵脚肯定不行的,
三姑娘的担心,自己完全可以明白,可以体会,若然那孩子真的死了,百草厅真的要麻烦了。
尤其,一些好事者都将消息传开了,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围拢很多很多人了,估计再有片刻时间,都能传遍整个京城上下。
那孩子……不知如何。
如若可以救回来,一切自当好说。
诸事也可抚顺抚平。
刚才三姑娘派人去请王专家是一个法子,其实,翰林院距离这里的百草厅更近。
若是请小秦大人前来,说不定更有大用。
“钟哥儿?”
“这……。”
三姐手中的白色小巧玉如意攥的更加紧了,峨眉紧紧蹙起,明秀之眸不住涌动愁绪。
自己也有想过派人请钟哥儿前来。
可。
这件事若是钟哥儿不来,出事了也就是百草厅,和钟哥儿无关的,倘若钟哥儿前来,还出现在这里,万一被好事者传开,影响就大了。
就麻烦了。
孟总的意思,自己明白。
钟哥儿的医道,自己更是清楚,的确神医华佗的手段。
万一呢?
万一钟哥儿来了也难以抚平这件事,影响就太大太大了,百草厅不算什么,不过些许外物。
钟哥儿的仕途前程才是更加重要的。
自己!
自己宁愿百草厅出现麻烦,也不愿意这件事牵连到钟哥儿身上。
芳心深处,多有纠结,于孟总之意沉思之,三个呼吸之后,秀首摇摇,轻轻语落。
“……”
“三姑娘所思自然周全,自然周道。”
“和小秦大人的仕途比起来,百草厅的确不为大。”
“只不过,我所想若然小秦大人前来,可以将那孩子救回来呢?如此,岂非一举两得?”
“数年前的肠痈病人,别的药铺和郎中诊断注定要死的,注定要准备后事的。”
“结果,在小秦大人手上,直接解决了。”
“此事……,我觉还是需要让小秦大人知道的!”
“……”
三姑娘所考虑的事情,自然道理。
孟人和也觉不错。
百草厅的营生,数年来之所以在京城这般稳固,且没有什么外在麻烦,便是因小秦大人。
因小秦大人在,许多麻烦都难以近前。
小秦大人年岁不大,甚至于还没有自己的儿子大,可……自己是万分佩服他的。
短短数年,小秦大人学业、举业有成,如今更是翰林院的清贵官儿,又是这般年岁,将来不出意外,定然位极人臣。
百草厅与之相比,太小。
三姑娘有那层考量,自然无错。
小秦相公若是归来处理这件事,处理好了,一应无事,处理不好,麻烦很大。
甚至于会影响小秦大人的仕途。
只是。
万般缘由都不能避开小秦大人自身的华佗绝世医术。
小秦大人若来,说不定那孩子有救,还能救回来,诸事皆上,什么麻烦也都不存了。
小秦大人不来,百草厅的麻烦很可能出现。
念及三姑娘考虑的事情,孟人和拱手一礼,刚才自己所言欠妥,也许让小秦大人决定更好。
******
“哈哈哈,好!”
“好!”
“做的好!”
“做的很好,相当好!”
“……”
“数月来,唯有今日之事,可以让我好好的开怀一笑,让我心中多快哉!”
“去,再探!”
“再传!”
“……”
花满楼内一雅间。
听着下面人传来的消息,正持酒细品的一位年轻男子畅然仰首大笑,不枉费自己多日来的谋划。
然则。
今日之事才是一个开始,自己准备了很多菜,这才上来一道而已,若是那个小畜生接不住,就太让人失望了。
“亮叔,你不愧是府中的老人,实在是……没得说。”
“若是我,就想不出那样的法子。”
“也想不出那样的策略。”
“来,喝一个!”
“……”
目视传信之人离去,年轻男子面上的笑意仍旧难以收敛,将刚才避退远处的美人召回,揽入怀中,不住逗弄。
顺而看向不远处临窗而立的一位中年男子。
那是自己这一次专门请来的军师。
参谋。
司马。
……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人太多了,就可能坏事。
尤其,这件事还不能让老爹还有母亲知道,所以,便是找了自幼对自己相当好的一位府中老人。
在家中服侍多年的老人!
当年还曾跟着老爹在军中一段时间,后来,一次边地战事中,不小心伤了肩膀和小腹。
伤势之故,难以继续军中为力,便是留在府中了。
但这位亮叔当年可是老爹身边的军司马之人,颇有谋略的,小的时候,还曾教导自己兵法的。
年初以来,听母亲说前往川地处理一些事情了,上个月中旬才回来。
啧啧。
天降救星。
可谓是天降救星。
不过,有亮叔助力,许多事也只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亮叔,自己都有把握将那个小畜生好好收拾一顿。
正月里,是太突然,被那个小畜生得手了。
三月的那件事,也是有些突然。
当时自己还没有多想,还是亮叔于自己分析的,言语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个小畜生好像都了解。
要么,身边有小畜生的人,那些人一直盯着自己。
要么,小畜生将一些人塞到自己身边了,以至于自己所谋所想,他都能很快知道。
难思。
数月来,自己常在府中,很少出去,就算出去,那些人不能靠近自己,如何知道自己所谋所言?
身边亲近的人?
可能性最大!
贴身的小厮她们,都是家生子,还是可信的。
唯有……唯有一个可能了,自己其实不太相信的,因为他……着实不太聪明。
何况,自己待他不薄,上个月月初更是亲自助他解决一些麻烦。
然!
经过自己的稍稍试探,那个结果……有些令人伤心。
有些令人不喜。
那样一个憨厚的人,都和自己耍心眼,自己待他那样好,都和自己耍心眼?拿自己当傻子?
妈的。
这世上还有老实人吗?
还有实诚人吗?
还有可信之人吗?
一群畜生之人!
然则,也不重要,一些事就算没有外力,自己也能解决,也能做好,何况,自己还有亮叔助力。
历经一二十日的谋划,今日终于可以施为了。
这才过去多久,就传来这样的喜讯?
只待那只小蚂蚁撑不住了,自己出的第一招也就结束了,第二招也就可以开始了。
第三招、第四招也可随时跟上。
妙哉。
妙哉!
思忖亮叔于自己准备的诸般手段,年轻男子心情更是无比舒畅,举起手中的一盏醇香美酒,隔空示礼。
一饮而尽。
美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