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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昏迷,没人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萧夫人慢慢走进来,给他解释。

“安然她感染了疫病,虽然已经吃过药,但大夫说药来得太晚了。”

萧夫人说完连忙转头偷偷抹泪,不再继续了。

萧正礼第一反应就是“连翘也来了,无极快去请连翘。”

小飞站到萧正礼身边,萧正礼看向小飞,小飞开始解释现在这件事,“母亲当年假死脱身,碧落神医后来救了她,不过她还是在叶城昏迷了八年,醒来之后因为身体原因依旧在床上躺了很久,也不能出门,去年也是刚养好一些,便着急去给祖父贺寿。即便是感染疫病之前,她身体其实还不是很好。而这次感染疫病,她情况最严重,能坚持这么久,还是因为碧落神医的药才撑到现在。”

“一直不告诉您,母亲说,她身体不好,不想您失望第二次。”

萧正礼早已哭得不能自已,他现在要时时刻刻地看着她,只有看着她,她才不会走掉。

自从先皇死后,连翘好久不曾被人扛着在屋顶跳了。

被扛着的连翘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无烟,等回到帝都,我就大蒙弄死你。”

看到奄奄一息的安然,连翘却只觉得刚刚无烟不够快,应该让无极来的,无极明明跑得就比较快。

萧正礼不识趣,就是不让开她给安然施针,连翘都气疯了“萧正礼走开,我要给安然施针。”

萧正礼不走,一步都不想走开,这次他绝对不走开,萧正礼跳到床的另一边,连翘愣了一下,继续给安然施针。

救人要紧。

萧正礼在旁边帮忙,连翘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松了一口气,外面众人也都站了一个时辰,“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她身体很虚弱,而且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可能过两天,也可能需要更久。”

连翘自问这么多年她医术除了师傅,也无人能及,但她真的不敢说安然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结果大家都算是很满意,毕竟在连翘来之前,她们的心理准备是她准备要死了,现在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会醒,大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里只有霜降跟小飞最了解安然的情况,小飞便直接做主,城门已经打开,疫病得到控制,虽然还不能出城,但应该就是未来两三天城门便会开放正常出入,小飞跟霜降两人收拾好东西,叶城最适合安然休养,安然休养的宅院是根据安然的喜好特意布置,特别是很多小巧思都是因为安然而布置。

布置马车,外人经手的东西霜降不放心,所以霜降这两天很忙,她要亲自准备运送安然的马车。小飞也很忙,他要规划路线,这城镇的周围都还在经受灾难,他要挑一条最适合的路。

可乐兄弟还有小溪他们都来了,几个孩子挑大梁准备安然回叶城事宜。

萧正礼每日都留在安然房中,工作跟休息都安排在房中,寸步不离。

萧仪看萧正礼的模样想劝解几句,萧夫人阻止她,二郎苦了这么多年,现在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萧正礼不出去赈灾,萧太尉后来赶到已经接手所有事务,灾情得到缓解,一切都在恢复当中,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城镇恢复正常出入,小飞便要把安然送回叶城,金雕早就把信送回叶城,叶城已经在准备迎接安然,碧落神医好不容易趁着这群人离开叶城,出去玩玩,去采栽一些药材,去寻找一些没见过的病历,结果叶城专养的金雕又来紧急叫唤,可怜她一把老骨头还要快马加鞭地往叶城赶,还好她最近得了一颗百年火灵芝,好东西,便宜她了。

对于萧正礼也要去叶城这件事,萧家众人并没有异议,关于皇上下旨让他当赈灾大使一事,萧太尉早已上奏折给萧正礼找了个借口,自己接替他的职务,现在的萧正礼只需要做想做的事即可。

出发前一天,小飞终于久违地找到自己父亲,给他捧来梳洗用的衣物“父亲,您先梳洗一番吧,母亲她可能还要睡很久,你要保重自己才能等到她醒来。”

萧正礼这些天一直在安然房中,的确没有梳洗过自己,现在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颓废感。

“她之前都是这样睡的吗?”

小飞见萧正礼问起,便坐下跟他聊天“母亲之前昏迷的时候,几位姨母都会轮换照顾她。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在睡,我是去到叶城第五年才误闯了母亲休养的院子。”

“那时候我常常会去跟母亲说话,偶尔她会动动眼睛,动动手指。后来又过了两年,母亲的眼睛可以睁开一条缝,能自己吞咽东西。再后来便清醒了,刚清醒的时候还是只能每天躺在床上,再慢慢走两三路,再慢慢走出院子,走出宅子,走出叶城。”

小飞给萧正礼细说安然这两年的事,萧正礼听得很认真“母亲其实很想您,她这么多年脖子上只戴了一颗珠子,姨母说那是您送的。我也曾经在夜晚的时候看见她把珠子拿在手上。”

“母亲醒来这两年,舅舅每每收到您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知母亲,她即便躺在床上,也会时常让姨母拿西南的舆图给她。”

两人都沉默许久,小飞继续道“舅舅,姨母他们都告诉不少事,我自己也调查到一些,所以我知道我到底怎么来的。”

萧正礼赶忙解释“不是......”

小飞打断他,其实不重要。

这么多年,他被骂了那么多野种,孽种,乱伦,多少不好听的 话他都已经听过了,一开始他其实是恨的,后来习惯了,也想明白很多事。

他这么多年,看着昏迷的母亲,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是一些不中听的话罢了,想比之下,他真的很怀念当初父亲母亲在身边的日子。

他那时候虽然还小,但他记得被父亲抱着的感觉,他记得父亲总是会让他骑大马,每次出门,父亲都会给他买好吃的,他记得他的每一个玩具都是父亲亲手做的。

母亲身体不好,但母亲晚上都会抱着他睡,真的好温暖。

所以被骂几句有什么关系,想必父亲母亲在身边的快乐,他宁愿被骂。

而且他虽没有心仪的女子,但他见过很多,他也看过十一伯父写的话本,他知道父亲跟母亲相爱,只是命运不公,导致两人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但我还是很谢谢你们,带我来到这世上,父亲,我这么多年过得很好。”

萧正礼被自家儿子说得眼眶都红了,只能转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亏欠自己儿子,因为他的自私,他的荒唐才有了他,当年其实他还有其他方法化解那药力,是他自私,是他不甘才选了安然。甚至在霜降等人进来的时候,还把人推开,他当时是有神志的,他一切都知道。他明明可以避免。

后来小飞被人骂的每一句话,无疑都在提醒他,他有多肮脏,他有多龌龊。

这么多年他在边境拼命,大家说是他在争功名给孩子当底气,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想逃避,逃避安然死了的事实,逃避他的无能为力,因为他不敢面对小飞。

小飞推着萧正礼先去清洗,连翘说安然的情况还不错,只要好好养着,一定会醒来。

天气晴朗,萧家众人怀着沉重的心出发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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