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辰看来,因为提拔而动手的,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对。
觉得不公平你可以向上反映,哪怕态度激烈点,硬跟上级死磕都没问题,跟同事动手,绝对是下下之策。
要知道,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杨辰电话带短信,接了三十多个,要知道的,要动的人才五六十个。
这还是有资格把招呼打到杨辰这里的,其它人难道没有接到吗?不管是常委还是组长,肯定也都有。
比杨辰地位高的,通常都是打个电话,说谁谁谁是我什么什么,能照顾的话尽量照顾下。
地位相近的,关系比较近,也打个电话,关系稍远,只是泛泛之交的,就发个短信,这种连回都不用回。
这些杨辰能够理解,换成他自己的话,他也这样,但是他现在到了这个位置,就对打招呼这种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打招呼的人,不一定是甘心情愿的,可能是碍于面子,迫不得已,可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听他说话,就能听出来,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一般也不用太当真,就随口应付一下。
虽然说,对于要提拔的当事人来说,可能是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但于打招呼和被打招呼的人,都不会太认真。
你打了招呼尽了义务,我随口答应也没有当真,就算了。
真正说关系到位,或者说让人无法拒绝的,在打招呼的人里面,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好在杨辰对于自己的提拔,从来没有指望这种随便打个招呼的方式。
以前他不是一把手,人员调整他最多就是推荐,所以感受不到,现在他当上了一把手,知道打招呼这种,真不靠谱。
这么多人里面,有市领导的,有其它县区主要领导的,但值得杨辰认真对待的,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张婉如,她妹妹的小叔子,虽然说关系扯的有点远,但却都是亲的,而且又是张婉如亲自打来的电话,别说两个人有着难以分割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省委组织部的部务委员打招呼,杨辰能说不吗?
他的要求很简单,从交通局脱颖而出的同时,去一个好点、近点的乡镇。
杨辰看了看,他正好在徐锦丽一组,交通局又是朱亮分管的,打电话安排一下就行。
第二个是用固定电话打来的,一看号码,杨辰就觉得这是一个不在自己预料中且很难推脱的人,果然电话接通以后,一个非常标准规范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四处的陆昭闻,请问是杨书记吧?”
号码是省里的号码,说话又带着这种客气又高高在上的装逼味,不说职务恰好说明他是处长或副处长,而秘书四处,对应的是管土地的沈省长。
虽然假冒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杨辰肯定不能现在就质疑,所以不亢不卑地问道:“陆处长你好,我是杨辰,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星河秘书长老家是清沅的,他有个表弟在你们县南湖镇,听说你们现在在搞一个测评推荐活动,他符合条件,平常工作也很出色,但是怕别人不按规矩来,就想让江秘书长给你们打个招呼。”
“但是江秘书长考虑到你们基层工作自有方针,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给你们造成困扰,所以没有打这个招呼,但是我考虑吧,江秘书长可以讲规矩,不想给咱们添麻烦,但咱们也要考虑到江秘书长的感受。”
“而且江秘书长的表弟要求的也不高,就是要求公平对待,这个要求也很正常,对不对?”
对方问道。
杨辰笑了笑说道:“当然了,保证公平,也感谢陆处长的提醒,万一要是下面的人不讲规矩,岂不是伤了江秘书长的一番好意。”
陆昭闻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看人家多懂事,于是就对杨辰说道:“行,感谢杨书记听我唠叨这么多,有机会到省政府这边来,我一定热情相待。”
“好,有机会一定叨扰。”杨辰也没有当真,客气一番就挂了电话。
这个招呼反而让杨辰很为难,越是这种连认都不认,就敢来打招呼的,都是比较有底气的。
不管是陆昭闻这个处长,还是江星河这个秘书长,都是杨辰不敢随意得罪的。
不谈级别,也不谈职务,只说人家是领导的贴身人,你就不能拒绝,拒绝就是得罪了人家。
虽然人家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只要求公平对待,就是一种撇清,越是上面的人,越是喜欢说这种道貌岸然的话,实际上跟杨辰收到的短信接到的电话没有区别。
要照顾就说照顾,说什么怕别人不按规矩来。
还说江秘书长不想打招呼,你主动替领导分忧的,不还是一种撇清,无非是江秘书长身为领导,不好意思说这种话,就让你出面。
杨辰才刚挂了这个电话,正在想着该如何操作呢,电话就又响了起来,杨辰一看,竟然是去跟着参观学习的顾泽海打来的,杨辰就接通之后问道:“顾书记,是有什么事吗?”
不然半路打什么电话,现在应该带着人在省城参观一个精密机械厂。
顾泽海干笑了一声:“没有,向您汇报一声,活动一切顺利,是刘老书记有点事想跟您说一下。”
杨辰很想说一句,他不会自己打电话吗,想想还是算了,就对顾泽海说道:“那你把电话给刘书记吧。”
然后里面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杨书记,是我呀。”
杨辰就热情洋溢地问道:“老书记是有什么指示吗?”
老头赶紧说道:“我都退了休的人了,那敢有什么指示呀,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什么事您只管开口,能做到的肯定做到。”杨辰越发客气起来。
对方却把话题一转:“小杨书记,我听说县里正在进行人事调整?”
“对,有几个干部年龄到线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组织也需要新陈代谢,就得换新人上来。”杨辰很随意地回答道。
“哦,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是故意把我们这帮老家伙打发出来,然后突然袭击造成事实呢,有几个老家伙闹着要返回呢,被我劝住了。”刘老头迟迟不肯进入正题。
杨辰也乐得跟他瞎扯:“要不说您是我们定山县的定海神针呢,还得是您,主要是我下周可能要去外地搞一个招商活动,所以趁这个周末赶紧把工作完成。”
“行,不是把我们故意打发出来的,我就放心了。”刘老头笑呵呵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