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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书记其实人很好!

两件事可完全证明。

一是,仅剩几天就九七年元旦!一年以来,他的特别经费没动过一分。从县区书记到省书记,都有笔这种特别经费预算。只要不往自己口袋里装,动用原因都由自己掌握,无须向班子成员做任何说明。

其实,他有太多的理由动用这笔经费!最明显的是他今年刚来,需不需要培养自己看好的干部?那拨点经费给其使用,不但能使这人更归心!关键能帮其更快出成绩。比如上半年拨给万骥龙?至少,能立刻增加他在山江县委话语权!可是伍书记一分没动。

说明这人对权力很有边界!知道有些特权只能服务于国家人民。也说明他很在意资金使用效益!若不能产生较大社会经济效益?他宁可当这笔钱不存在。

不过,也证明他在很短时间内,居然已想通安宁发展的前景!更是对他郑清那些规划,寄托极高的厚望!所以才问出“懂吗?”

二是,郑清临走时,伍书记那句“你的谨慎态度很好”!这!是一位长者对后辈的真正关心。

其他的一切…已尽在不言中!厚系对安宁的稀土有多看重?他懂!里面蕴含多巨大的利益?他懂?往后郑清处于阻挠挖矿一线,那会有多危险?他也懂!

别以为书记在一省就能省心。真要会那样?其实才很可怕!省里弯弯绕郑清不太了解,个中复杂凶险外人岂能明白?但已经历三个县,每个县实际上都复杂得很!

又何况一个大省?

当然,若不想当有为且有坚守的主政者?自然没太多无奈。

多迁就、多妥协、多对团伙利益让步!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么,当一把手真是不要太爽!比如妫松树对罗江贪腐很纵容,还故意默许甚至有意增加冗员!自然让广大干部对他歌功颂德。比如庄正仁对安宁的贪腐与冗员,也至少是眼睁眼闭!所以之前他在安宁既太平,又威望高……

可伍志豪不是!

他作为厚系的盟友来四江!能来此升任书记,厚老头可出了大力。但是,伍志豪居然“背信弃义”!

其他事他就左右摇摆!而且,凡涉及到诸如贪腐、集资、挖矿等损害国家人民利益的事上?伍书记表面没做啥!实际上,总在暗中强力支持厚系反对者!这……难怪厚老头等之前支持他上位的人!在京都总说他当一把手不行。

那是说他人品不行!

郑清心中很暖!

尽管并非同一派系!尽管派系之争始终还会存在。但他感受到一位高级干部的公心,与他的胸襟!也感受到一位长者…对晚辈的担忧与关爱!这已经太够了。

同时,郑清也懂了卓南下苦心!他当然明白自己处境,也知道他郑清特别需要支持!但他更了解伍志豪,知道愿意接见的伍书记,必然会有像样的出手。

都是可爱的老狐狸!

……

刚要步出省委大院,却突然接到陌生来电!打的是私人手机,用的还是办公厅的电话?

“郑清同志吗?还没出省委大院吧?阴书记想见你,现在就上来一下吧!我们已挪出时间。”

说完就挂了!

尼玛!若非是省委办公厅序列的座机,若非打的是极少人知道的私人手机?郑清一定认为是骗子!

阴勤要见自己干嘛?

强忍住厌弃与恶心!满腹狐疑地匆匆到了副书记办公室。

郑清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家伙!就是他将自己整得好惨。尼玛,自己能去安宁那破地方!将来不知是拼死杀出?还是身败名裂?甚至是特么英年早逝?全拜这狗日的所赐!

老家伙实际才五十,但确实有点显老。其貌不扬的面色中深沉如水!过早显露的细密皱纹中,好似深藏着许多忧郁。

狗日的坐在沙发上,只是眼神锐利的上下打量着自己!郑清没辙:“向阴书记汇报!安宁县代县长郑清奉召前来报道!请阴书记指示。”

“要叫阴副书记!”阴勤说着用手点了点座位。

郑清并不想坐!心说老子连副书记也不再叫了。老东西赶紧说事!说完老子好走人。

双目如刀:“坐!”

尼玛,那就坐吧!

“这次叫你来,是因你是上次党校学习的优秀学员!强化管理,搞封闭式严格教学由我提出!我们现在就这个话题,进行认真讨论。”

郑清刚欲张口……

“没喝过将茶叶研成粉末,再慢慢煮的茶吧?我之前已煮了一会!你马上喝一杯试试。”

不知老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郑清干脆谨言慎行。

茶很快倒上,黑乎乎粘稠得很!尼玛看上去有点像毒药……

阴勤自己喝了口后微微皱眉!却不容置疑:“试试!”

郑清无奈,也如他一样一口喝小半杯!尼玛太浓!又涩又苦!

“不好喝吧?就知道你肯定不爱喝!也不会喝!”

“还真是很不习惯。”郑清也懒得和他客气!特么的知道老子不爱喝,还非让你老子喝!

“其实我也不爱喝!可有人说这样喝茶才很好!所以我就偶尔喝喝。一晃就老了啊……”

“记得当年是你这年纪时,在厚老身边与他一道,以我们自己的方式,如履薄冰地千方百计!掩护了好些个老领导与好同志……”

“不说这个!听说王老曾教你下过棋?我这里有个棋谱,你来给我摆这个谱看看!”阴勤指着翻开的一页棋谱说道。

此时的郑清,已感受到阴勤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郑清选择先照办。

这局棋谱是个名局,那时在王润民家打过很多次这谱!所以还很有印象,自然就摆得很快……

才摆几十手!就被阴勤拦住:“说说,双方在这个局部争什么?”

尼玛!到底要干嘛?

“双方在激烈争这块地盘,因此产生一个很重要的棋筋!这个棋筋决定这个局部的成败。”

“后面呢?”

“因为黑方有略大点的好点,于是果断将这片棋连同棋筋都弃掉。”郑清只能就谱论谱回答。

“是啊,有时寸土不让,有时一大片可弃!更没所谓的棋筋。”

“老了,还是像你这年纪好,那时厚老教我下棋,还教我要当冷静的棋手!一晃…都没下过棋了。”

说到此处,阴勤看看表说:“今天我们关于党校学习班的事,讨论得比较深入!很好,就这样吧!”

就这样被赶走?

尼玛!突然被召进来。召进来时你连躲都没法躲!人家秘书知道你还没出省委大院——啥事能比见省委副书记更重要?

莫名其妙被逼赶着进来,就喝了杯苦茶,摆了几十手谱!听了段莫名其妙的话!

尼玛!真被赶出来……

别的东西郑清还没听透,只能慢慢领会!但有一点他知道:今天,阴大书记召见他,只谈了党校学习班的事!至于具体谈话内容?他自己看着编!总之没喝茶没摆谱……

那阴勤想告诉他啥?

这狗日的!处心积虑将自己…弄去安宁那等凶险之地,关键厚系还有杀手在那潜伏!总之不可能对自己安啥好心。那他还想对自己表达什么!难道还指望老子感恩戴德?

一天好心情全被他毁了。遮遮掩掩、神神秘秘!哪像省领导?看今天其他省领导!又是何等胸襟?

阴勤在表达些什么意思?尽管心中已大半明白,可郑清就是不愿往那些地方想!总之,这次去安宁已让他给坑惨了!哪怕说得再好听?反正狗日的就不会是好人!

……

回到自己小院,郑清惊喜的发现言菁菁来了!“菁菁!咋不说一声?万一我今天不回这里呢?”

“山江县你暂不方便回去,不回这里?就是不老实!”说着言菁菁就热情似火地吻了上来。

特殊体质的言菁菁,这次终于让郑清败阵!即使是外星牛?那也架不住三番几次连夜耕作……

心怀愧疚的郑清!第二天啥也没干,就在小院里陪着言菁菁说话、晒太阳,过着二人世界的小日子。八九个月了,身体总是很诚实!特殊体质的言菁菁,她不容易啊……

当然郑清也很虚……

言菁菁有说不完的话,从骂郑清是白痴开始。

说郑清除了赚钱与工作,其他都一无所知!教育他:女人可能怀孕乃至怀孕早期,都必须节制!否则,谁受得了外星牛?

这话说得郑清既很羞愧——太不懂常识!也太不体贴人!又很感动——居然是贤妻成双!何德何能?

郑清已懂言菁菁怎会突然出现!定是典簪簪主动对她说:她可能怀孕了,郑清这几天会在省城……

接着,言菁菁又换了个人,对安宁的情况事无巨细、充满好奇!郑清也很耐心,干脆一五一十从头说起。当然,自动省略了鲁秀茹!行走江湖已很久,说自己又一次被女人设计?尼玛!说出去连自己都不会信。

当了解到郑清的全盘规划后,言菁菁开始若有所思起来!转身进去打了几个电话,有些纠结地出来告诉郑清:文化部有个搁置好几年的项目。

着名南巡之前,当时争论得很激烈!之前,文化部准备制作一批那个激情岁月的光辉事迹!南巡之后,他们自己立刻将其封存。

但是,争论始终存在,部里每年都在这块准备笔预算,却始终没人申报!然而,部里执拗地将这笔预算,以其他基金方式从预算上花出去!实际上这笔钱却在闲置。至今,逐年增加的预算,与很负责任而高效的基金投资收益!已累积出惊人的两三亿。

言菁菁之所以知道这事,是他爸当省长之前就在文化部……

郑清懂她的纠结!

刚从那年代走出,刚顺利地大迈步改开!不争论的定调,意味着矫枉需要些过正,这很正确!

但是,如今改开已深入人心,经济建设正有条不紊的高速向前!过正的后果却到了该重视,乃至该警惕的地步:基层到处的冗官冗员,不争论下的腐化堕落,部分人损公肥私而先富,还渐有尾大不掉之势……

这一切,成为文化部那些清醒人士执拗坚持的动机。但是,谁也不想更不敢!成为那只破坏不争论定调的出头鸟。

郑清同样不敢!

倒非害怕自己被无情打压,身败名裂!而是,大国总归在两难中权衡前进:长治久安!公平是根本;世界大争!效率才是王道。

社会主义其实能在公平基础上高效!但没问题隐患的华夏,会让印刷国更恐惧!有违韬晦国策。

有没有一种方法?

能够既愐怀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吸取其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官民平等奋发为民族的宝贵精神食粮。又能接合好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争论不回头!全力让祖国快速富强起来主流共识!而有机给这种时代使命,注入新的有益动能?

此刻,郑清心中又多项新任务。他认为自己绝非为两三亿巨款!而是为了一种历史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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