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推着行李箱进门时,主任办公室传出短视频的声音。
她快步走进去,问:“现在什么情况了?”
王思雨指着手机说:“消停了几天没拉白布条,今天又拉上了。”
宁稚走过去一起看。
还是在沙洲法院门口拉白布条。
点赞和评论又过万了。
曾子君:“看来案子的进展不如他们预期,所以今天才又出来拉白布条。”
宁稚:“评论区怎么说?”
王思雨点开评论区。
不明所以的网友在评论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每一层都有人清晰解释事件经过,简单几句就将事件解释清楚,看得出是南武大学的大学生在回复。
宁稚手动刷评论,往下刷,看到一层有人回复:
【如果这周,他们还不给家属一个交代,我们打算晚上出来游行。案件性质太恶劣了,一定要给家属交代,否则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女大学生和她的家人就这样被杀了!杀人犯却无罪释放,在国外逍遥享受!大学生和底层人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两个案子如果不严办,叫我们所有大学生要如何对这个社会、对法治有信心?】
下面还有许多学生的跟帖。
王思雨摇了摇头:“如果到时候学生真的出来游行,事儿就大了。”
宁稚叹气:“我现在就希望赶紧查清楚,别再这么闹下去了。”
王思雨:“还好这回没人提到咱们和乾元所,否则咱们又要被泼粪了。”
曾子君:“一开始有不少网友在底下问这是哪个律师干的案子,我担心有人说出咱们的名字,就持续关注着回复,但不到一天,相关询问和回答就都被删掉了。”
宁稚:“是萧让。他让金诚的技术部删的。”
曾子君点点头:“我也认为是这样。”
宁稚叹气:“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没听萧让的话。他当时一直反对我继续做这个案子的。”
王思雨:“可不接这个案子,咱们哪来的新办公室?”
曾子君:“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有问题,也是从侦查阶段就打点好的,该传唤的关键证人不传唤,尸检报告的结论有偏向性——江宇从被抓的那一刻起,江卫东就为他的无罪释放打好了基础,咱们只是人家找来的抢手,不是咱们,也会是别的律师,案子的结果都是无罪释放。”
王思雨拍拍宁稚的肩膀:“对啊。咱们只是这个案子里一个非常小的配角,小到都没人注意到咱们,别太自责了,这个案子的大部分事情都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宁稚:“其实还没开庭之前,咱们是发现了这个案子的异常的。”
王思雨激动道:“发现了咱们能怎么样?举报咱们的当事人吗?别傻了!出卖当事人,这是违规违法的!咱们会被江卫东告死!律师证也保不住!审判案子、做出无罪释放决定的是法官,又不是咱们!”
宁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我去一趟金诚找萧让。”
她把行李箱推到自己办公室,又出门了。
出了电梯,金诚的前台看到她,立即笑道:“宁律下午好。萧律在办公室,可以直接过去。”
宁稚对她笑了下:“谢谢。”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萧让的新办公室,还在走廊,远远就听到萧让办公室传来暴怒的吼声。
“你怎么办事的?啊?我有没有说过,不能再让他们出来拉白布条?”
“现在那帮学生还要出来游行?你到底在干什么?”
习毅站在门口张望,一脸着急,看见宁稚出现,赶紧迎过来,小声道:“宁律师,您终于来了。”
宁稚知道萧让在后沙洲案的事,问习毅:“谁在萧律办公室?”
“没人,他在跟张律打电话。”
宁稚瞬间明白过来,让习毅忙自己的去,然后快步走进萧让办公室。
萧让一身深色,站在大班桌后。
黑色西裤配藏蓝色衬衫,钨银色领带打出的温莎结被拉松了,衬衫最上头一颗纽扣解开,单手拿着手机,一脸铁青色。
宁稚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大班桌前。
他才息了怒气,严肃地对电话那头说:“先挂了,晚点再说。”
挂了电话,手机丢到桌上,静静看着宁稚:“怎么过来了?”
“张旭现在在沙洲?”
“是。他是陈忠的律师。陈忠就是姚静的舅舅。”
“沙洲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本来和陈忠说好了,不要再出来拉白布条,让律师处理,但他明显控制不了那些学生,现在出来拉白布条的都是学生,他们还打算周末出来游行。”
萧让抬手抓了抓头发,叹了叹气,揽着宁稚到沙发坐下。
情势失控,他也很烦。
“上面不会让学生有机会出来游行的,这案子最迟周末之前会解决。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层,宁稚也想到了。
萧让说的“做好心理准备”,就是她和王思雨可能会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之后是拘留还是放出来,都不好说。
宁稚没进去过,有些害怕,放在双膝上的手,有些微抖。
萧让紧紧握住她的手:“爷爷曾经的部下在南武省工作,我已经去拜访过了。没事,不怕。”
宁稚紧张:“这事儿爷爷也知道了吗?”
“不知道具体的,只是帮我牵了线。”
“上次你的事儿,已经让爷爷特别伤神了,这回就别再麻烦爷爷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当初我不听你的劝阻,执意做这个案子,就让我承担结果。”
萧让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有他的支持,宁稚笃定了许多。
“这回去美国,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儿……有啊。晗晗的女儿很健康,然后卓宇行的父母也去看孩子了,让他们择日举行婚礼。”
萧让笑:“宇行也算曲线救国了。当初卓家没同意他和张晗的事儿,他愣是摆平了父母。”
宁稚突然想起一事儿,抬头看向他:“卓宇行的父母如果这回去医院看了孩子和晗晗,那他们是不是就知道了卓宇行当年为救晗晗,挨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