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鸿一脚踹开书房门时,袍角还沾着夜露。他盯着案前纹丝不动的玄衣男子,喉头滚动着苦酒般的涩意:\"墨尘渊!\"
烛火在鎏金灯台上跳了跳,墨尘渊蘸墨的狼毫悬在账册上方,“怎么了?”
墨尘渊连眼皮都没抬起。
“你怎么没在宫中?”话说这几日墨尘渊可是常常都留宿宫中,跟沐朝颜腻着。
“在清理王府库房。”
“什么意思?”
“阿颜最近很缺银子,本王需要给她做坚实的后盾。”
上官飞鸿不小心瞥到了账本,看到数目之大,故意调侃他道:“就是打算把王府给搬空了?到时候你还有什么嫁妆迎娶陛下?”
“本王所有的就是阿颜的,我与她不分彼此。”
上官飞鸿听到这话后若有所思。
“话说动用你的关系,也让京城那些商户为朝廷捐点银子。”
“这是王爷的主意?”
“阿颜有这意思,对于那些积极捐银子的商户陛下重重有赏,重者提于皇商,有皇室作为庇护,少者则可以获得陛下御赐的牌匾或朝廷给予的特殊待遇等,按照捐款银子数额具体来定,这对他们商户而言是天大的荣耀,没有人会不同意的,而你去做最为合适。”
“此事交给我,没问题。”
“行,回去之后拟一个具体的方案提前呈于陛下,明天朝会就得需要商议此事。”
“好。”
上官飞鸿后知后觉,才发现一路被墨尘渊牵着鼻子走。
“话说,你是提前知道我会来。”上官飞鸿提出疑问。
“不说一定,大概能猜出。”
“为何?”
“阿颜的妹妹估计是看你不上,定然会与你划清界限,这不,你就来了。”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几日。”墨尘渊淡淡道。
“哼,她看不上我,那我不去碰这个冷钉子了。”
墨尘渊终于搁笔,抬眸时眼底掠过戏谑:“你如果真容易这么放下,就不会来王府了。”
“那我能怎么办?人家姑娘没瞧得上我。”
“嗯。”
墨尘渊瞧他这傲娇劲,打算晾一晾他。
上官飞鸿等了半天,没等来墨尘渊的下半句话。
“你就不说了?”
“你都说了不去碰冷钉子,本王还能说什么?”
上官飞鸿看墨尘渊就是故意挑逗他。
只好咬咬牙,腆下脸道:“好王爷,你就教教我如何追姑娘吧。”
“这得按照你的心走,旁人是教不来的。”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墨尘渊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愁苦的上官飞鸿。
决定帮帮他,帮他指点迷津,至于结果如何,他也不多干预。
否则让阿颜知道定然是要生气的。
“她喜欢不上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上官飞鸿没想到居然被墨尘渊给说准了。
“我以前的风流韵事,她多多少少听过一点。”
墨尘渊一脸“你看”,病症就在这的模样看着上官飞鸿。
此时的上官飞鸿十分的懊恼。
如果以前的他知道他有了那么一个让他肝肠寸断,欲罢不能的女子,从前的他一定会选择洁身自爱!
此时他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尽力去弥补。
“她喜欢什么模样,你或许可以尝试去改变。”
提到这,上官飞鸿豁然开朗。
她就是喜欢温怀瑾那谦谦君子的模样。
这有何难?
他也能成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说罢,上官飞鸿立即告辞。
临走之前墨尘渊还不忘叮嘱他:“陛下交代的事情记得要完成。”
“放心,本公子做事你还不放心。”上官飞鸿心情极为愉悦的扇着扇子。
镇南王府。
一路上,谢锦月翻开陛下交给她的图纸。
图纸上的模样虽然有些奇形怪状,但是他作为行医者多多少少会有些了解。
而一旁的孟希雪十分好奇地看着。
谢锦月看孟氏兄弟是忠臣之后,陛下又十分信任他们,所以并没有掩藏。
“话说陛下这是想做什么?”孟希雪好奇的问道。
“陛下让我等制作自有陛下的用意。”
“嗯。”孟希雪看并不是什么话有些无聊的偏过头去,看到自己兄长时不时的看谢姐姐一眼,隐忍又克制。
她突然灵机一动,道:“谢姐姐你还没有见过我祖父吧,反正一同回去不如进府坐坐。”
“这不太好吧,贸然前去怕打扰镇老王爷。”谢锦月心中一动。
“这有什么?祖父最喜欢我们这小辈了,你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谢锦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孟希雪拉开车帘对着外面的孟飞云,说道:“哥哥,你说是不是。”
谢锦月通过车窗看到,孟飞云策马的侧影被夕阳镀上金边,英俊潇洒。
“嗯。”孟飞云道,“祖父就是位老顽童,你去了,他必然很开心。”
话说完,孟飞云才发现他说的话有歧义。
孟飞云想要再解释一番却越解释越乱。
倒显得他心虚了。
只见他一脸通红的骑着马,撇过去不看车帘里的谢锦月!
就好像这样能够避开他的尴尬似的。
孟希雪看到这一幕不免掩面而笑。
弄得一旁的谢锦月也红起了脸。
一些人就在这略显暧昧的氛围中前往镇南王府。
很快便来到了镇南王府。
提前得知消息的镇南老王爷在庭院一顿瞎指挥。
“诶诶,快递还有这里没扫干净呢,做事情仔细些。”
“诶诶,这里,花瓶放这里这里,诶,这样才对嘛,这样一看我们王府就欣欣向荣。”
还没等谢锦月他们靠近,就听到了镇南老l王爷的一阵又一阵的嘱咐声。
声音十分的洪亮,看着气血充足。
镇南老王爷,那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看到县谢锦月来了,连忙上去呵护。
“月丫头来了呀,你们这些小辈就应该经常来这王府看望我这老人家。”
“月丫头,你不知道飞云这小子经常忙的不着家,那我这老头子独守空院,无聊的很。”
“还有你希雪,从小陪着你父皇母妃身旁,现在也该陪陪我这祖父了。”
孟希雪倒是对任何人都自来熟。
主动搀扶镇南老王爷,道:“祖父,孙女之前不是被父王圈着吗?现在,孙女都陪着您。”
“好好好。”
“祖父别光顾着说呢,谢谢姐姐坐下喝口水。”
“诶诶,我这老头子老了老了倒不记事了。”
“月丫头可别客气,来到王府就相当于来了自己家,放松些。”
镇南老王爷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倒是把谢锦月闹了个没羞。
谢锦月一脸红,在一旁的孟飞云也跟着羞红了脸。
他就知道祖父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祖父,别说这话。”孟飞云严肃道。
“哦哦,好好好,是我这老头子多嘴了,月丫头可别介意呀。”
“不会的,老王爷。”谢锦月十分有礼节道。
机灵的孟希雪在一旁插科打诨着,让氛围更加和谐。
……
胡羽将最后一块腊肉埋进娘亲碗底。
油灯昏黄,映得妇人鬓角银丝泛着暖光。
\"儿啊,\"枯槁的手忽然按住他添饭的动作,\"娘枕头底下...给你存了娶媳妇的钱。\"
陶碗\"当啷\"砸在桌上。
胡羽盯着娘亲腕间磨光的银镯——那是爹爹战死沙场那年,娘当掉嫁衣换的。
\"等打胜仗,儿带您去北门关看爹爹。\"他咽下喉头腥甜,笑得像个偷糖的孩子,\"陛下又赐了我宅子,那宅子能种您最爱的山茶。\"
……
巷口馄饨摊飘来白雾,一鸣大哥醉醺醺举着酒碗:“一鸣,好小子,好好干,大哥等着你的好消息。”
“放心大哥。”
……
“云升啊,你这一次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过你要好好干呀,以后提携提携兄弟们。”
“放心,只要大家好好干,陛下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好,我们相信。”
……
似乎每个人都已经感受到了更大的一场战役即将到来。
所以都在跟身边的亲人朋友告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