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盘坐在巨蛛尸体十丈外的一块青岩上,指尖在雷光残留的焦痕上轻轻摩挲。
他能感受到体内残留的金色电芒,仍在经脉中游走,这缕融合了本命精血的雷霆之力,此刻化作温驯的溪流,正缓缓修复着受损的丹田。
正想着服用丹药,打坐恢复一番,就见展业成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李道友,这是本派特有的七转复元丹,不仅能恢复灵力,还对修复丹田略微有些效果,若不嫌弃还请收下。”展业成递过来一个玉瓶道。
“特制的丹药?这应该很珍贵吧?那李某却之不恭了,多谢展道友好意。”李霖伸手接过丹药道。
展业成摆摆手道:“李道友客气了,比起你的救命之恩,丹药不过是外物,不足挂齿尔,只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才能让我心中稍安。”
“嗯,刚好我施展秘术,灵力消耗极大,丹田也受到了震动,这丹药正好合用,展道友还真是及时雨啊。”李霖微笑着道。
“有用就好,那小老儿就不打搅李道友恢复了,你且放心,我已经在周围布下禁制,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顷刻之间就能知晓。”
展业成拱了拱手,转身去找展婼了。
李霖拨开瓶塞,里面赫然装着一枚燕山派秘制的七转复元丹,直接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缕清甜的灵气直冲识海。
李霖舒爽的一个哆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李霖赶紧运转功法,快速的吸取丹药药力,这里危机四伏,多恢复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命的手段,唯有实力才能面对一切。
雾隐峡谷深处,这片原本属于蚀雾邪蛛的地盘,没有其他的妖兽都市打扰,显得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微风划过的声音。
“这名李道友,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只有元婴初期罢了,但他这雷法当真是恐怖,若他施展此法对付我?我能挡得住吗?”
杜如径坐在不远处,也在缓慢的恢复伤势,他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李霖,又扫过天际残留的雷云。
“竟能引动天地异象,这等秘术是我生平仅见,他莫不是得了上古雷道传承?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沉稳,却难掩眼底的忌惮。
方才那一道道金色雷光擦身而过时,他分明感受到了毁天灭地的威压,有种我命休矣的感觉。
李霖进入秘境之前,就使用了隐匿玉牌法宝,将自身修为压低了一个小境界,别人看到的自然都只是元婴初期。
但不管如何,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元婴后期的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大圆满的修士,手段齐出之下也未必不能击败。
小黄玄逸慵懒地趴在李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面,猩红的兽瞳。倒映着远处仍在蒸腾的雾气,目光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两日后的一个深夜,天空中明月高挂,原本懒洋洋趴在地上的小黄,突然竖起耳朵,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
展业成、展婼、杜如径都是一惊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雾气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为首的年轻人拄着青铜拐杖,手持一个青鱼罗盘,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凹痕。
紧随其后的是名宫装少妇,此人小心翼翼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而在她后面,还跟着一个面容丑陋的修士,说是修士其实也不准确,或者说是一个猴子,一个怪物更为贴切。
“咦,甘老怪!你怎会来此?”展业成的法杖重重顿地,震得地面碎石飞溅。
“当年的偷袭之耻,老夫可还记忆犹新,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袖口滑落的防御符箓无风自动,显然对这三位不速之客充满戒备。
被称做甘老怪的年轻人并未答话,他看了眼在不远处打坐恢复的李霖,紧接着收回目光,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巨蛛尸体上的焦黑纹路。
他突然抬手,青铜拐杖顶端的珠子,猛地青光大盛,一股飓风平地而起,将巨蛛躯壳卷到身前。
“一千年了……”
他白质纤细的手指抚过蛛壳,指尖在一道三寸深的刻痕上停住。
“当年我不敌于你,只在你背上留下的这道印记,如今你倒是先去了。”甘老怪说道。
他转头看向展业成,细小的瞳孔里泛起血色涟漪。
“展老头?这蚀雾邪蛛可是你击杀的?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长进?”
展业成心中一惊,这才注意到蛛壳上的焦痕,没想到居然是甘老怪千年前留下的,此前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看了一眼李霖,尴尬的笑道:“这……老夫自然没有独自应对蚀雾邪蛛的能力,都多亏李道友出手相助。”
甘老怪又扭头看向李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小心!”
那宫装少妇突然娇喝一声,眼中射出漫天星芒,径直往甘老怪身前射去。
甘老怪连忙将蚀雾邪蛛的躯体扔了出去,只来得及一偏头,一道血影擦着他耳朵掠过,在他耳朵上留下一道血痕。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说不定就会被洞穿脑袋,甚至当场陨落。
“嘭!轰!”
他惊出一身冷汗,急忙飘身后退,来到了宫装少妇身旁,那名怪物出现在甘老怪原本站立的位置。
怪物发出的几道黑色雷光轰击在地上,与宫装少妇射出的攻击全部落空。
旁边的岩石上两只巴掌大的血色蜘蛛浮现,八只复眼闪烁着妖异红光,死死盯着众人。
“是蚀雾邪蛛的子嗣。”展业成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出声道。
“我说它的实力怎会下降不少,原来是已经孕育了子嗣,这头蚀雾邪蛛虽然死了,但它体内藏着无数蛛卵,快退开。”
他话音未落,蚀雾邪蛛的尸体突然隆起几个大包,随后破裂开来,密密麻麻的血色蜘蛛破体而出,在月光下汇成猩红的浪潮。
李霖也被惊醒了,经过几日的恢复,伤势已然痊愈,灵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站起身来凝重的看着蛛群。
展婼的玉笛再次响起,这次的音波中夹杂着燕山派的困龙咒,杜如径的风刃在身前织成防御网,展业成将几张防御符箓拍在众人脚下。
宫装少妇甩出腰间的白玉链,链头的玉蝉骤然展开翅膀,冲向了面前的蛛群,在前方辟出一条血路。
“不宜恋战,我们往西南方向走!”甘老怪的青鱼罗盘发出蜂鸣,鱼头指向一处怪石林立的地方。
李霖刚想前去支援,就被甘老怪呵斥住。
李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甘老怪手中嗡嗡震颤的青鱼罗盘,注意到那鱼头指向的西南方向,正有一缕隐晦的紫气从雾层中透出。
这时,蛛群已经围拢过来,虽然被展婼和杜如径斩杀不少,却耗不过蛛群庞大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甘老怪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口中咒语急念,青鱼罗盘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圈圈无形波纹散去,蛛群大部分都显得有些茫然。
那宫装少妇手腕一抖,白玉链化作漫天寒光,将扑来的血色蜘蛛绞成肉泥。
见破开了一条路,五人一狗急忙向石林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