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联络部。
大迫通贞竟然还没有休息,渡边日向轻轻推开门,恭敬汇报道:“公使阁下,西林君来了。”
大迫通贞放下手里的三国演义,抬起头,喃喃道:“他办妥了?”
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
“哈一!”
过了一会儿,西林悠真进了房间。
上来就深深鞠躬,“公使阁下!”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按理说这个西林悠真是大本营派来的视察官,地位不比大迫通贞低多少。
而且大迫通贞费了这么大力气让他担任这个视察官,怎么看也是大迫通贞有求于他,怎么反倒是西林悠真这么客气?
大迫通贞摆摆手,“西林君,不必多礼,你到我这里来,后面没有人跟着吧?”
“请您放心,我特地选择在深夜过来,就是担心有人跟踪,我的车开的很快,一路上并没有人跟踪。”
大迫通贞满意的点了点头,“吉村佑太答应了?”
“哈一,他要求我在华北交通株式会社的资产处理上为他提供帮助,同时他许诺,不仅能给我提供安全的仓库,还会根据那批物资到岸的时间,协调他们会社的运输船只,尽量把紫竹林码头给我们空出来。”
大迫通贞皱皱眉头,“资产处理?”
“是的,想必是华北交通株式会社前段时间的那场火灾,给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吉村佑太担心上面会找麻烦,对他产生不满,所以想通过一些资产处置,让账目变得更好看一些。”
大迫通贞终于露出了微笑。
吆西!看来自己让西林悠真担任这个视察官,还真是神来之笔啊!
如果不是他有这样一层身份,想必那个吉村佑太也不会这么听话吧!
而且自己还能吩咐西林悠真尽量寻找一些吉村在资产处置过程中留下的把柄,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控制这个吉村佑太呢!
西林悠真不就是被自己的家族抓到把柄,才会这样乖乖听话的吗?
“西林君,你辛苦了,在物资抵达之前,我们先不要联络了,你记住,物资一旦到岸,你马上在仓库等着,我到时候会去找你。”
“哈一!”
渡边日向把西林悠真送下楼。
等他回来,大迫通贞又捧起那本三国演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渡边日向问道:“公使阁下,西林君在这件事情里,实在是参与的太多、太深了。”
大迫通贞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渡边啊,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没有领会我的风格啊,你会下围棋吗?”
渡边日向低着头,“只是了解一些规则而已。”
“你知道吗,高深的棋手,为了诱敌深入,往往会抛出让对手难以拒绝的诱饵,不仅如此,为了实现最后的胜利,有些看似重要的棋子,也是必须要舍弃的....”
渡边日向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不管怎么说,我们调运这一批路易氏气,都是违规的操作,这难免给我们即将到手的功劳蒙上一层阴影,但如果是有人私自操作呢?”
说到这,大迫通贞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浓浓夜色,“西林悠真借助担任视察官的便利和他跟那个研究所的关系,私自弄出来一批路易氏气,想要在津门的租界跟西方人达成交易,但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隐蔽的交易走漏了风声,红区的间谍们闻风而动,甚至杀掉了西林悠真,想要劫走或者销毁这批路易氏气,不过我们联络部运筹帷幄,关键时刻主动出击,不仅保住了这批毒气弹,还摧毁了津门的特科骨干力量,渡边君,这是多么闪耀的功劳啊!”
渡边日向震惊的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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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要过年了,津门的大街上相比往常热闹许多。
周学进又来主动拜访林泽,到了办事处楼下,钮三儿主动下来迎接。
周学进穿着毛皮大衣,倒也是华贵公子哥模样,见钮三儿站在台阶下面,连忙紧走两步,拱手道:“劳烦钮主任了,这大冷的天,学进怎么敢当。”
钮三儿笑道:“周公子不必客气,周家这一次带领几大家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其中的气魄和手段,着实让人钦佩。”
这话说的很明白,以前我不下来接你,那是咱们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儿上,现在我来接你,那是因为你们周家交了投名状,打垮了高家,现在已经勉强算是林局长的自己人了。
对于自己人,我们一向客气!
“不敢,不敢,高家人富贵的太久,已经看不清形势,我们周家倒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一样有人要替林局长料理了这帮不开眼的东西。”
“周公子,请吧,局长在会客室等你。”
两人上楼,刚进会客室,林泽就笑道:“周公子,你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周学进赶忙拱手,“学进不敢贪功。”
“好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这么端着,坐吧,钮三儿,上好茶。”
周学进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手放于膝盖,腰杆笔直,但整个身子又微微前倾,“我听钮主任说,您对塘沽那片沿海的滩涂有兴趣,局长,实不相瞒,那片地除了能产一些苇子,其余没什么用处,高家得到那片地许多年了,只是任由荒在那里,不是他们不想利用,实在是没什么好的用处。”
说着,周学进掏出一沓子地契,“这是高家在西郊的土地,还有城里的诸多铺子,局长,请您笑纳。”
林泽也没矫情,这些财产算是几大家一块送给他的,他要是不收,那很多人该睡不着觉了。
随手接过来放到一边,“周公子,那片荒地没什么用处?我倒不这么觉得,美玉不加雕琢之前,那也是块石头,别人眼里的无用之地,我看倒是价值连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