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心理医生
令洵以为乔淳只是孕反,赶紧跟了过去,玲姐慌张的放下碗,又端起碗闻了闻,自言自语道:“鸡汤挺鲜的,不腥啊……”
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真是糊涂,怀孕了肯定会变口味,以前爱吃不等于现在爱吃……”
她赶紧把鸡汤从桌上端走。
令洵站在卫生间门口,扶着门把手,发现乔淳竟然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里面传来乔淳阵阵干呕。
他十分担心:“小淳……你把门打开,我陪着你……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不要,你走开,不要……”
乔淳断断续续的呼吸着,冷漠的拒绝。
令洵忽然意识到她绝对不是简单的孕反,肯定是早餐有什么东西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回忆着乔淳对他讲过的那些经历,很快便琢磨出鸡汤出了问题。
他快步走到餐厅,扫了一眼站在厨房里一脸慌张的玲姐,蹙眉道:“荤的最近别做了,做点清淡的。”
“好好……”
……
乔淳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她的肠胃几乎都快要吐出来,想到那个画面,她还是忍不住反胃。
不止这样,她的身体还会不由自主的颤抖,手脚甚至出现痉挛。
乔淳看着面前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洗手间,令洵就站在门口,一句话不敢说,默默等着她,陪着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为什么就克服不了那些可怕的回忆,为什么身体会不受自己控制……
她愤恨的哭起来,捡起地上被她撞倒的化妆品瓶子碎片,对着小臂狠狠扎下去……
直到鲜血溜出来,她才感觉心绪平稳了一些,身体的疼痛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乔淳瘫坐在马桶边上,不再吐了。
令洵听到里面没了动静,他不放心,猛地用力,将门推开。
看见乔淳胳膊上扎的伤口,额头的青筋顿时暴起来:“乔淳……”
他赶紧拿了一条毛巾将乔淳的手臂包起来,抱起她就往外面冲。
玲姐看见乔淳胳膊上的血,吓得腿都软了……
令洵一边小跑,一边对玲姐道:“赶紧联系令尧,我现在去医院。”
“好好……”玲姐赶紧掏手机,手抖险些将手机掉在地上。
令洵抱着乔淳到了地下车库,将她放在后座飞速系好安全带。
“乔淳……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车子飞快的驶出地下车库,在路上狂奔。
好在这个时间点,北城路上的车不多。
他开的很快,大约十几分钟就到医院了。
令尧等在医院门口接他。
看见乔淳胳膊上的伤,蹙眉道:“怎么搞的?……”
“来不及解释了,快点看看有没有大碍?”
令洵抱着乔淳一路冲进急诊。
两名护士上前,拆下乔淳小臂上的毛巾,对一旁的令洵说道:“家属,家属,你先出去!”
“哥,你先出来……”
“不行!”
“哥,你出来……伤口不深,没事的。”
令尧拉着令洵的胳膊,“哥……”
“不行!阿尧,你不了解情况……她受了刺激,身边不能离人!”
令尧叹了口气,对两个护士说道:“让他在这里吧,他不会妨碍你们。”
两名护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她的伤真的没事,伤口不深。”
另一个护士手没停,已经给乔淳清洗了伤口,用纱布包扎好了。
乔淳身体很僵硬,一直在抽泣。
门诊的护士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时间,已经把乔淳手臂上的伤口处理的很好,顺便还检查了身体其他部分。
“其他几处都是老伤,看样子已经处理过了……”
令洵被吓得不轻。
令尧道:“哥,乔淳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你们随我去楼上吧,那边人少。”
令洵随着令尧的目光看了眼急诊的门口,此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人还用手机拍。
他有些不悦,脱下自己外套盖在乔淳头上,抬手将乔淳抱起来。
“走吧,去楼上。”
跟随令尧,他抱着乔淳乘电梯到了中心医院楼上的特护病房。
令尧早就安排好了房间,是中心医院最高级的病房。
乔淳的情绪比刚刚稳定了一些,她脸上挂着泪痕乖乖躺在床上。
令洵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抬手捏着眉心。
令尧走过去,将手搭在令洵手臂上拍了拍。
几秒后,他走到乔淳床边,红着眼眶道:“小淳,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记得令尧吗?”
乔淳缓缓转了转脑袋,看向令尧点点头……
“我,我刚刚是不是闯祸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令洵俯身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心疼的抱在怀里,“傻瓜,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乔淳的眼眶红了,渐渐从低声抽泣转为呜呜哭起来。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有些手足无措:“刚刚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我也控制不住,我很害怕……我控制不住身体,我以为划破手臂就能缓解一点,让我镇定下来……”
“乔淳,不要说了,不要回忆了……听见你说这些,我的心好痛……”
令尧缓缓从房间里出来,带上门,坐在门口的等待椅上叹气。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乔淳的哭声渐渐小了,令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令尧道:“哥,我有话对你说,去我办公室吧。”
令洵看了眼屋内的乔淳,“就在这里说吧,我不放心她。”
“哥,爸爸和廷周昨晚在私人医院,他们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看着挺吓人,很难想象出他们经历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是,以前我们总以为盛澜只是人品差,贪图大姐的钱,真没想到盛澜根本算不上人!”
令尧面带愁容:“哥,爸爸和廷周就算伤的在重,也是生理上的,乔淳不一样,她这个样子,倒像是心理创伤应激症……必须要尽快干预才行。”
“我会想办法的……爸也伤的不轻,乔淳这边暂时离不开人……”
“你放心,经过这件事,爸妈对乔淳的看法改变很大,他们不会怪你的,你多陪陪乔淳就好。”
“嗯。”
“哥,等会乔淳情绪平稳了,你问问她愿意不愿意做检查,我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心理学,像她这种情况,最忌讳逼她做事情,凡事都要耐心点,多问问她的意见。”
“好,谢谢。”
令尧笑了笑,送给令洵一个“祝你好运”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令洵回到病房,坐在乔淳床边。
他捏着乔淳的手放在唇边,“小淳,我不想瞒你……刚刚阿尧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我也是学医的,我知道心理创伤应激障碍……”
令洵轻吻乔淳的手背,一双眸子深情凝视面前的人儿:“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瞒着你,你有任何想法也不许瞒着我。”
乔淳看着手臂上的纱布,“我想快点康复……”
“那我能做点什么?”
“我想让你陪着我。”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今早我开会就是将公司的事务全权交给鹿雯和其他高管,最近我都会陪着你。”
乔淳哽咽着点点头,眸子里闪着泪花,“刚刚令医生的话我听到了,我愿意检查,请她安排时间吧,我也想看看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样?”
“好,我这就安排。”
这层是VIp专属楼层,各类检查仪器都很高级,患者很少。
令洵陪着乔淳到b超室。
令尧道:“哥,你在外面等着,我陪乔淳进去。”
b超医生一个中年女人,面相很和善,对乔淳招呼道:“来,躺在床上,不要紧张,不疼的。”
乔淳有些忐忑,但还是平复心情躺在床上。
医生在她小腹上涂了耦合剂,探头贴着小腹轻轻按下。
“上次月经什么时候?”
乔淳想了想,“十一月初……”
“平时月经正常吗?”
“偶尔不太……正常……”乔淳第一次做这种检查,感觉有点难为情。
“来,身体往左边侧一下……”
医生的声音十分温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乔淳侧头想看看屏幕上,那个小生命的雏形是什么样子,可是从她躺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巧有点反光,她看得并不真切。
医生看得极其仔细,左右侧面、正面、上下……乔淳感觉整个腹部都黏黏糊糊的,沾满了耦合剂。
大约十几分钟后,医生拿了纸巾帮乔淳擦干净耦合剂,笑着说道:“好了,做完了。”
乔淳有些担心,“怎么样?宝宝好吗?”
医生脸上看不到任何愁容,“孩子很好,一切都好,放心!只是你的身体有点弱,你要注意营养。”
乔淳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点头答应。
检查完了,令洵走进来,问道:“怎么样?”
医生道:“挺好。”
他和乔淳相视一笑。
“妈妈的身体有点虚弱,以后要加强营养,最好食补。”
“好,知道了,谢谢。”
医生笑着点头,临出诊室时看了令尧一眼,令尧也跟着出去了。
令洵表情变了变,故意挡在乔淳面前,说道:“乔淳,我带你先回病房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回家。”
“好。”
十几分钟后,令尧出现在病房里,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令洵:“这位是我读博时的师兄,主修心理学,在北城有自己的工作室,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
令洵接过名片看了看,塞进口袋里,对乔淳道:“检查结果下午会发给我,我们先回家。”
乔淳拉着令洵的手顿住:“那个心理医生……我想去看看……”
令洵眼尾倏地亮起星芒,枯枝迸出新芽般的笑意冲破唇角。
阳光斜切进窗子,光斑在喉结滚动处跳跃,名片啪嗒坠地的瞬间,冷峻面容如冰川乍裂,睫毛抖落一地碎金。
“小淳……”
“带我去吧,今天就去,我想快点好起来……”
“好,我这就带你去。”
正巧令尧拿了两盒孕妇维生素走进来,得知他们现在就要去看心理医生的想法,为难道:“现在?明天不行吗?”
“就今天!”
令尧看着乔淳渴望的眼睛,垂下肩膀:“真是拗不过你们……幸好最近我调科室了,不算很忙,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顾一白的工作室距离中心医院不远,令洵开车十几分钟便到了。
如令尧在车上介绍的情形一样,现在这个点,工作室的等候区坐着好几个人。
顾一白的医嘱道:“不好意思,今天全天的号已经约满了,你们可以扫墙上的二维码预约挂号。”
令尧撇嘴道:“哥,要不明天吧。”
令洵看着墙上的宣传海报,不说话。
乔淳看着等候区的人。
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她看向墙面上的亚克力板,通过反光看自己,她看起来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她有些怅然若失。
大约十几分钟,诊室的门被推开,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他推眼镜时金属框割碎冷光,眉骨如釉下青瓷浮着淡青血管,眼角悬着粒将坠不坠的淡痣。
鼻梁线条是银器淬炼的弧度,唇色浅淡似盐水擦过的玻璃,喉结却在冷白大褂领口投下温润阴影。诊室消毒水气味突然撞上松木香,碎金在睫毛开阖间簌簌抖落,分明是春夜薄雪凝成的骨相。
令洵淡道:“他就是顾一白?”
令尧压根没理他,两只眼睛定在那人身上,不用回答,令洵已经知道,这就是顾一白了。
顾一白看见令尧,略微惊讶转瞬又带着微笑走过来,“令尧,好久不见。”
“师哥!”
“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令尧有些害羞的笑起来,“大忙人是你呢……我的……好朋友,她不太舒服,想让你看看。”
令尧拉着乔淳的手臂介绍道。
顾一白的目光落在乔淳脸上,看了一眼,又淡的挪开,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无奈道:“你也看见了,今天已经约满了……”
“师哥,下午也满的吗?能不能挤出一个号?她……”
“她是我妻子,她怀孕了,情况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