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川青锁钥无双地
西宁,城墙上一个老兵冻得瑟瑟发抖,“妈的,都想烤火,让老子上城墙来挨冻,这帮没良心的”老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冒着风雪向城墙四周张望,但是,除了漫天的白色,他什么都没看到。
“妈的,哪有什么动静,这么大的风雪,算了,老子烤火去了”老兵说着准备下城墙,忽然看到成群结队的老鼠从洞里钻出,没命的往城外逃走。
“这是..”老兵正在疑惑,从西面忽然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和呐喊声。
日月山的山腰处,海都与高昌王牵着马站在一块大石上,在风雪中谈笑风生,眼见一队队士兵和马匹走下山去,高昌王笑道“西宁城估计根本没想到大军会突然杀到,我们甚至都不用太多的攻城器械,直接杀进去就好了”。
海都也笑了起来,说道“回回炮就先不用了,但是小的攻城锤还是要的,大盾掩护,速战速决,要最大限度减少我军的伤亡”。
高昌王点点头说道“汗王仁义,如此关心士卒的生命,儿郎们必奋勇报效”。
海都也点了点头,这时,一个斥候打马上来,躬身一揖道“汗王,高昌王,西宁城外护城河已全部封冻,人马甚至辎重器械都可以过去,不过城门已关,上面已开始布防军兵”。
海都点点头,对高昌王说道“开始吧”,高昌王连忙抽出宝剑,对着自己的一队亲兵喊道“儿郎们,随本王来”,说罢带队冲下山去。
西宁城矮小的城墙上,总管满面忧虑的看着城外在风雪中列阵的大军,“撤吧,总管,这里没法挡住海都的大军,护城河已经封冻,城墙早已毁弃,这些年也未怎么修缮,我们在这里抵抗,根本就是送死啊,总管”一个万户说道,其他守城文武也大多点头。
总管叹了口气道“未料到海都大军居然翻越雪山而来,近在咫尺的善、庭二州都不取,却突然南下青藏,如此用兵,真犹如天降啊”。
“我们撤往何处,城内粮食物资柴火怎么办,这么冷的天,没有柴火,士卒都会冻死,大雪封山,这些柴火也是我们两个多月辛辛苦苦的储备啊,总管”另一个万户说道。
“能带走的尽量带走,不能带的一把火烧了,我看我们主要就带上粮食和柴火,再加上一点草料就行了,撤就撤往离这里不到百里的海东关,那里也还有兵驻扎,而且地势险要,海都未必就能攻到那里;
而且,前几日到的塘报中说道,永定王(出伯)已率大军来援,已经出发半个月了,想来这几天就能赶到,那时,我们在海东,再从长计议”管勾说道。
总管点点头,刚准备下达命令,城墙上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一个千户,说道“禀总管,小的是守护东门的千户,刚才东门外出现大队人马,风雪太大,看不清旗帜”。
“东门外”总管顿时惊疑不定,要撤往海东,必经过东门,这怎么回事,难道是海都四面围城。
“实在不行,就投降海都汗王吧,总管,反正都是陛下一脉,也不算背叛蒙元”色目副总管说道。
“总管,大喜事,大喜事,永定王率大军来了”守卫东门的副千户来不及上城墙,在城下大喊道。
“永定王,这么快”总管喃喃道,随后吩咐“这里还是要加派人手,小心防守,我去去就来”。
“那个总管怎么说”眼见列阵完毕,已随时作好攻击准备的大队,高昌王问一名进城送信的万户道,万户连忙回道“那总管犹豫不决,说是等他与其他人商量商量再回复”;
“哼,想拖延时间,等那出伯的大军来援吧”高昌王冷哼一声,接着下令“前队前进,大盾掩护,攻城锤攻城,后队上马,准备冲击”,“遵令”、“遵令”。
东门大开,总管等一众官员将领冒着风雪站在门边,迎接出伯的到来,出伯见到总管等人,刚准备下马问备战情况,西面传来了轰鸣般的撞门声。
眼见自己的大军还来不及进城,海都估计就要攻破城防,出伯在马上大声下令道“总管,你马上去下令,留少数人在城墙上坚守,其他人马上转入内城”。
一个万户哆哆嗦嗦道“可我们的柴火还都在外城,没有柴火,我们...”一个“们”字还没说完,出伯长剑一挥,万户的脑袋飞上了半空,“马上转入,你还没有听清吗,这是打仗,总管”出伯大喝道。
总管已经多年未经战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刚开始也是吓呆了,这会才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遵令”,说罢哆哆嗦嗦的走了,他感觉,裤裆好像湿了。
";去看看内城大概能容纳多少兵卒,粮草辎重可以先不入城”出伯对一名亲兵头目吩咐道,“遵令”。
“你马上带后面的2万人马和所有民夫,去东面20里外的地方扎起寨栅,粮草辎重大部先放在那里”出伯对侍卫亲军副都元帅下令道,“遵令”。
须臾,亲兵头目跑来报告“内城如果还要堆放一些粮草军资的话,最多容纳人”,粮草军资,多少也是要存放一点的,只能容纳人,出伯看了看还守在城门寒风中的老卒们,心里有了主意。
“啪”的一声,破烂的城门被攻城锤砸开了,高昌王长剑一挥,海都的大队人马呼啸着冲进了城。
“所有人,马上撤往内城”一个老卒声嘶力竭的还在喊叫,“内城已经关了”一个老卒满面惊慌的跑过来喊道,“啊”正在号召大家撤退的老卒惊恐的张大了嘴,但也只能张大嘴了,一个骑兵飞马跑来,弯刀一挥,惊恐的脸永远定格在了空中。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挤往内城,出伯对护卫亲兵万户喊道“你马上带人把老弱集合起来,加固内城城防,违令者斩,包括此城的总管”,“遵令”。
接着又对探马赤军副都元帅吩咐道“除留3000人跟我的护卫亲军在内城外,其余人马,由你统领,控制好内城通往后方寨栅的通道,海都如果来攻,内城的将士没有撤出之前,你就算给我打到最后一人,也要给我打下去”,“遵令”。
可怜的老弱兵卒在风雪寒风中被亲兵们赶着,搬石抬土加固内城城防,土不够,不得不用刀剑划开冻土,然后一点一点的砸开挖出抬走,稍有迟慢,便是棍棒鞭子加身,一时间,哀嚎连天,不断有人倒下。
没办法,这就是战争,出伯和海都在此时都不会有任何的怜悯和仁慈,何况,出伯还正想借此机会消灭一些空耗粮食的老弱,同时还能适当加固城墙,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天色已晚,汗王,我们先在城里歇息吧”高昌王对随后赶来的海都说道,“城池还没完全拿下来吗”海都沉声问道,“回,回汗王,跑了一部分敌寇,躲进了内城,小王见天色已晚,暂停了进攻”高昌王抖抖索索的回道。
海都笑了笑道“不急,我们大队还在后面,如此风雪之夜,儿郎们也应该休整一下,正好也等等大队,至于这小小的内城”海都踢了一下脚边一个已被砍死的老卒的尸体道“就这些老弱,还是剩下的残兵,明日再说;
本王体长生天好生之德,不忍见这些老弱冻馁于风雪,无谓死于刀剑,特许总管再考虑降顺之事,高昌王可遣人书信一封,鸣镝入城,待明日再看”,“遵令”。
“王爷,加固内城的老弱兵卒冻饿交加,死伤不少,又没法抬出内城,是否从城墙上扔出去”亲兵万户过来报告,“不用,这样大张旗鼓,会损伤士气,把这些尸体垒进城墙,既可加固城防,又解决尸体堆满内城之患,还不至于伤了大军士气”出伯冷冷的回道。
劝降书没有任何回应,倒是内城城墙,第二天一早让海都大吃了一惊,一夜之间,城防既加高又加厚了,大雪已经掩盖了筑城的血迹,只有少数雪下的不算太厚的地方,依稀能够看见人的轮廓,垒砌在石土之间。
这么残忍地筑城,让海都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已经比昨日坚固得多的内城,海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绝不会是那什么总管所为,守将究竟是谁呢”
海都还在思考中,忽然一骑快马从北门跑来,一名斥候在马上作揖道“禀汗王、高昌王,小的们已经打探清楚,那出伯昨日酉时到达西宁,现在内城兵马,已是出伯所率侍卫亲军和探马赤军”。
海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跟他对决的一天”,说罢叹了口气,又问道“这内城如此窄小,出伯所率大军不可能全在里面”,“回汗王,小的们在东门外还发现有大队的兵马”斥候回道。
高昌王点了点头道“看来是出伯在这里,汗王,出伯也没有什么,我们先拿下东门,截断他的归路,然后全力攻内城,出伯一战可擒”。
海都没有答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问道“东门外大约有多少人马”,斥候愣了一下,想了下回道“大雪纷飞,看的也不是很清楚,大约多”。
“大雪纷飞,看不清楚”海都怒道“近点再探”,“遵令”斥候回复后刚准备走,海都忽然喊道“且慢,阳吉察”,海都的次子正好跟在身边,连忙应了一声道“父王,孩儿在”。
“你带500王庭护卫亲军跟几个斥候一起去看,一定要走近点探查清楚,如果遭遇攻击,留少数人断后,其余的马上回来报告”,“遵父王令”,阳吉察说罢对着周围的护卫亲军大喊一声“跟我来”,随即飞驰而去。
阳吉察刚走,海都又对一名王府近侍说道“你去看看后队到了没有,到了的话让阿只吉来本王这里”,“遵令”。
高昌王见海都如此布置,心里暗暗点头,难怪元廷如此惧怕汗王,用兵果然是胆大包天又心细如发啊。
“我们进不进攻内城”高昌王问道,海都点点头道“先不要全力进攻,试试出伯在内城布置了多少兵马再说”,“遵汗王令”。
城墙上的出伯也在思考,他看到了海都的大军,虽然雪花纷飞,不太看得清楚,还是大约能看到各处兵马合计在10万左右,还有约多奴隶。
海都不可能只有这点人马,他这次可是倾兵而出,甚至善、庭二州外的仓城都没有留守兵力,即使在翻越雪山时损失了一二停的人马,也应该还有约10万兵力才对,何况,翻越雪山时损失的绝大部分是奴隶。
“传令,一半人马随本王守城,还有一半人马马上赶往东门,增援那里,确保撤退通道畅通”出伯对探马赤军的一名总管下令道;
总管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内城总共只有不到9000人马,3000探马赤军、王爷您的2000多护军和西宁城原有的3000多老弱残兵,撤出一半,万一海都大举来攻,这内城...,特别是王爷您的安危”。
“战阵生死,本是寻常,不能因为我是王爷,长生天就要特别眷顾,何况,东门通道还在我们手上,怕什么呢,你快...”话还没说完,内城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侍卫亲军千户,喊道“王爷,海都派兵到东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