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孟明番和陈同铭这两个心腹亲信,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了的呢?”
“还有什么事办不到?”
“何事不可为?”
沐果川轻抿了一口杯中那深红色的液体,红酒的醇香在口腔中缓缓绽放。
他的目光温和而锐利,投向了对面的江翰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回去后,有什么打算?是打算继续留在那个熟悉却又充满钩心斗角的环境,还是寻求新的突破?”
江翰宁闻言,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沐果川会如此直接地提及这个话题。
随即,一抹苦笑爬上了他的嘴角,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其实,我并不想回到办公室主任的那个位子上。”
“那个位置,虽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束缚了我的手脚,让我无法自由地施展拳脚。”
沐果川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感到意外:“为什么?”
江翰宁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孟明番已经完成了他的布局,整个机关已经被他牢牢掌控。”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继续留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继续被排斥、被打压、被边缘化。”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说到这里,江翰宁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渴望的是真正的挑战与成长,是能够让我全身心投入、实现自我价值的事业。”
“而不是在这个看似光鲜实则腐朽的机关里,日复一日地消磨时光。”
沐果川双手轻轻交叠置于桌上,目光专注而温和。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江翰宁的话,只是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要想还能掌握一定权力,就要到基层监区去!”
江翰宁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室内的宁静,也点亮了沐果川眼中的思索之光。
他微微颔首,内心涌动着共鸣的波澜,却仍保持着那份沉稳,继续倾听。
话音刚落,郑明挺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与激情。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信念点燃,闪烁着赞同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说得对,”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迸发而出,“基层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那里是梦想起航的地方,也是检验真金火炼的舞台。”
“也会是你掌握真正权力的第一步。”
江翰宁笑而不言,嘴角勾起一抹深邃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郑明挺的话说对了一部分,不是全部。
容少伟、孟明番他们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将不少人拉下了水,成为了他们腐败计划中的一枚枚棋子。
自己是要去斩断容少伟、孟明番的伸出的触手,挖掉他们的墙角。
进而铲除这个腐败团伙。
当然,这些不宜在会上细说。
宴会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江翰宁多喝了几杯,有些不胜酒力,郑明挺搀扶着他到了酒店房间。
江翰宁今晚上就睡在这儿了。
夜深人静,酒店房间内只剩下江翰宁沉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轻吟。
第二天,江翰宁来到了雍宁津监狱。
当他缓缓出现在孟明番的办公室时,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孟明番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听到动静,猛然抬头,目光与江翰宁相遇。
那一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就像是被一阵毫无预警的暴风雨猛然击中,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思绪、言语,乃至过往的记忆,在这一刻都仿佛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一片空白和对眼前景象的茫然不解。
半晌之后,孟明番的脸上才渐渐恢复了血色,绽放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惊讶、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江主任,你……出来了啊?”他的声音略显颤抖,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
“我刚才还吩咐办公室的宁主任去车接你呢。”
“宁主任说你已经离开看守所了,我还真不敢相信呢。哎,没想到这是真的,你这次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瞧,人消瘦多了。”
孟明番边说边热情地招呼:“坐!坐!别站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温水给江翰宁。
“喝水吧,江主任,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让我们慢慢聊聊。”
孟明番走到办公室的门口,轻轻地将门关上,并从里面反锁了。
“免得别人打扰我们的谈话。”孟明番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释然。
他边说边在柔软的沙发上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想借此动作来缓解内心的重压。
“这次你突然进了看守所,我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心里仿佛有千万只爪子在挠,却又束手无策。”
“容局长也是心急如焚,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四处奔波打探你的情况,每一次电话响起,我们都满怀希望地接起,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关于你的好消息。”
“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只希望能把你早点捞出来。那几天,我真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就是你入狱这段时间,你的工资我也是照发不误。”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深信你是无辜的。你的为人、你的品质,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们坚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
“你的住房也完好无损地保留着。”他继续说道,“因为我始终坚信,你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孟明番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等待江翰宁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