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箭矢的箭羽和箭杆还在尸体上震颤,发出一阵阵轻鸣声。
宫芙看着那支箭矢,写满恐惧的眼睛里,泪水不经意便滑落了下来,强烈的窒息感,随着那两具尸体的倒地而骤然消失。
她连忙收拢起自己被撕坏的衣服,抱着几个孩子往后退,惶恐地看着四周。
终于,她在荒庙的墙头上,看见了那一身白衣的清冷男人。
是他!
围墙的屋檐上,白衣男子的黑色大弓再次拉开,锋利的箭矢对准最后一个男人。
仿佛是察觉出了危险,那人猛地回头,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一道黑色箭矢朝自己飞来。
“噗嗤!”
箭矢一箭穿心,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眼里满是惊恐,“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重重地倒地。
鲜血染红了荒庙院中的地面,流动的液体,刺眼的鲜红,以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都宫芙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发寒。
北及眸色清冷,确定那三人死了之后,便跳下了墙头,转身离去。
“喂,你去哪?”
宫芙追了出来,不明白他怎么救了人就走了?
这种情况下,按照惯例,不都是应该要进来安慰一下受害者么?
而令她更为意外的是,即便她追了出来叫了他,可他还是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什么情况?
他到底是热心还是冷心啊?
宫芙不死心,又大喊一声,“你要留那些孩子,跟三具尸体住在一起吗?”
她想,他既然会救人,那应该不会看着孩子们跟几具尸体住在一起的吧?
果然,听了这话,前面的男人停了下来。
似乎是在犹豫,也似乎是在衡量。
最后,他还是回头了。
看见这一幕,宫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果然是个热心肠的。
不过,令宫芙没想到的是,他也只是回来把尸体处理了一下,然后丢下一句,“地上的血迹,你们自己清扫吧”就走了。
宫芙简直无语了。
这人也太奇怪了吧?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热心地救了人,干嘛又做出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好像生怕我们会赖上你一样!”
他仿佛没听见这话,背上大弓,便准备离开。
可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棉衣,身体瘦弱,个头矮小,眨巴眨巴的眼睛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好奇。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依儿。
第一次见到依儿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喂,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从茶馆跟着我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该不会,也跟那群人一样,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吧?”
宫芙看着他,眼里升起几分警惕和怀疑。
本来他救了她,她是应该谢谢他的;可是他这么巧的,跟那几个流氓一起出现这里,这就很让人怀疑了。
要说他不是特地跟过来的,那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北及目光从孩子身上收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过是想来看看曾经走过的地方,偶然碰见的这事罢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
宫芙见他走得决然,又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他了。
他要是真对她有什么图谋的话,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难道,真的不是老头子派来的?”
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不受控制乱跳。
“芙儿姐姐,那个大哥哥走远了,你怎么还在看啊?”大喜走了过来,见她久久不回神,眼里都是笑意。
宫芙脸上飞快地闪过红霞,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你!”
“哦,忘了告诉你们了,刚刚你们吃的肉包子,就是刚刚那个大哥哥出钱买的!”
大喜一脸惊讶,“原来姐姐跟大哥哥认识啊?”
“那刚刚看着,怎么一副不熟的样子?”
“呃……”
宫芙尴尬,觉得大喜这话,多少有点诛心了。
她跟他,确实不熟,甚至连他姓名都不知道。
可是,一天见两次面,要都是偶然的话,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也是有缘的?
想到这,宫芙的嘴角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北及离开这里之后,便去了北铩城防备军大营。
如今防备军的指挥将军是张之仪,自从京都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便朝新皇求旨,回到了北铩城。
见到北及来拜访,他是有些意外的。
“北将军是想让末将安排一下那些孩子的住处吗?”
北及想了想,摇头道:“照拂一下即可,至少不要让恶人侵扰。”
这世上贫苦孩子那么多,他又怎么顾得过来?
况且,他只是在北铩城暂停,过两日便走了,他又怎么好意思要求张之仪去照顾那些,与他毫不相关的孩子?
张之仪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应了下来。
这是小事。
如果只是避免恶人侵扰,他隔几日让士兵们去那巡个逻,让那里成为防备军的重要关注地,那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恶人,敢不要命地往那边闯了。
得了张之仪的承诺,北及便打算离开了。
“北将军,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喝一顿酒?”
北铩城,他也很久没有遇到故人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他也想找个人叙叙旧。
北及看着他,面上略显意外。
印象中,他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好。”
左右也没地方去,找个人聊聊好像也不错。
北及的到来,引起了防备军大营里军士们的热议。
之前的防备军,有好些被调到了乘风军,还有些则是调到了京都,剩下来的,只有两千不到。
张之仪为了这些人不抱团,便将这两千人分散到了各个大营里。
此时,这些人趁着休息时间全都聚到了一起,站在张之仪的大帐外,激动地朝里看。
听说,北将军回来了!
旁边有新来的士兵听过一些传闻,便问那些老兵,关于一年多前的那场大战,究竟是什么样的?
老兵们也是兴致高昂,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当年的那场神奇大战。
外面聊得火热,而大帐里却显得有些安静了。
两个都不是活泛的性子,喝酒就喝酒,偶尔说两句话。
张之仪能够感觉出来,北将军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