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无数麦子莫名散发出的奇形怪状的惊愕当中,一群黑压压的人影从海水中缓缓浮现出来。
他们的身影起初还显得有些模糊,但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布洛尔感觉自己还在漂浮的灵魂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与之同时,布洛尔感觉自己飞升而起的灵魂看到宋雾灯同时也露出了痴呆的模样,傻傻的望向不远处的海边。
第一个从海水中爬出来的怪物,很快的打破了这片宁静。
它似人非人,有着两颗脑袋,四条手臂,脸上狰狞可怖,仿佛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从眉心处到人中处,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边缘翻卷着,像是刚刚被利刃划过,鲜血尚未凝固。
它身上穿着一道漆黑色的暗甲,铠甲上的鳞片翻卷着,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流淌,如同刚刚收割了无数性命。
那双眼睛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紧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接二连三的怪物从波涛汹涌的海水中如幽灵般缓缓爬出。
这些怪物的气势诡异至极,仿佛它们拥有着翻云覆雨、颠覆云霄的力量。
它们的出现更多的是一种压迫感与布洛尓对未知事物的下意识的不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股黑暗的力量所笼罩。
这些怪物的形态各异,有的没有脑袋,却长着八只眼睛和六条手臂,身体扭曲得如同乱麻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有的则长着人头马面,却拥有羊的身体,四肢粗壮有力,仿佛能够轻易撕裂任何阻挡在它面前的物体;
还有的是人面羊身,羊角尖锐锋利,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狡诈,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这些怪物的外貌各不相同,但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每一个都身披鳞片翻卷的黑色暗甲。
这黑色的暗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些怪物的出现毫无规律可言,它们或先或后地从海水中爬出,然而随着数量的不断增加,它们却意外地整齐起来。
它们就像被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控制着一样,突然之间开始有条不紊地排列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队形。
这些怪物们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黄金麦岸逼近。
它们所散发出的气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势不可挡。
每一步都像是要将大地踩碎,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下凝结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给人带来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原本温暖柔和的阳光、清澈浅淡的海水、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珍贵麦子,与这些从海里爬出的狰狞怪物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这些怪物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类,它们与这片宁静祥和的景象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仿佛是硬生生地闯入了这个世界,给布洛尔带来了一种极度的割裂感和虚幻感。
就在这时,那片由黄金打造而成、“种植”在浅流海域的麦子,轻轻地拂过了布洛尔的身体。
这一触碰,让布洛尔猛地回过神来。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掌砍向了宋雾灯,紧接着迅速抓住对方的衣领,像一阵风一样朝着怪物出现的地方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
南菘在原地观望了一阵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刚刚从土里艰难地钻出来,身上还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土,本以为在上方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摆脱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此刻,她却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泥土似乎在悄然发生变化。
刚刚明明还相对坚实的地面,此刻却变得异常松软,仿佛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嘴,正悄然张开,准备将她重新吞噬。
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脚,却感觉泥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陷入了更深一层。
旁边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影婆娑,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像是被扭曲的黑蛇,诡影幢幢,仿佛随时会从阴影中伸出冰冷的触手。
南菘感觉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感觉自己又陷了一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去,才从土里钻出来,不可能让我又回去吧……”
她赶紧又站起来,紧紧扶住旁边的树,试图稳住身形,可那树干却在微微颤抖,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颤抖了。
起初,那颤抖并不明显,只是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快进键,震颤的频率和幅度迅速增强。
被树影遮住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灰色,仿佛是天空也被某种力量笼罩,变得阴沉而诡异。
南菘只感觉心脏狂跳不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诡异的氛围压垮。
突然,松软的土里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纤细而苍白,指甲却可古怪尖锐,南菘只觉得像是从地狱中伸出的鬼爪,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南菘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猛的退后,试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拽,另一只手也顺势探了出来。
瞬间心中就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恐惧还是兴奋,她觉得仿佛自己正面对着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怪物。
南菘心下犹豫,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
她用力掰开那只手,猛地转头就跑。奔跑中,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颗头!
那颗头从泥土中探出,面容模糊,可南菘却觉得有些眼熟。
她的脑子飞快运转,脚步却越来越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就在这时,一股水流从她身边涌走,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径直扑向土里爬出来的人头。
人头似乎没有防备,一下被水浇个正着!
南菘愣了一下,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下一秒,她猛的又扭头往回跑。
那是鹿南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南菘只感觉脑子要炸开了,事情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鹿南瑶刚把从天而降到脸上的水抹开,就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可她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无法重新回到土里了。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鹿南瑶?”
鹿南瑶猛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南菘?”鹿南瑶也有些懵了,什么情况?
当南菘终于把鹿南瑶从土里拔出来时,鹿南瑶仿佛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她的眼神中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经历。
很意外的,但却看到自己后,似乎稍微多了一点人气,没有那么……那么……南菘形容不出来。
两人对视片刻,随后开始简单地交流起各自的经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鹿南瑶虽然面容很平静,但声音有些虚弱,而且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急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南菘皱着眉,眼神中满是困惑,
“我们见到了一个自称宋雾灯的学长来到这里,结果就……”
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仿佛还在试图从这片诡异的土地中找到一丝合理的解释。
“宋雾灯?”
鹿南瑶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我们也遇到了一个宋雾灯,不过他是个三四十岁的年轻学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似乎完全不是你们遇到的那个学长模样,至少那位……”
鹿南瑶说着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南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她难以置信地摇头:
“难道我们都被骗了?”
鹿南瑶语气中也带了一些震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两个宋雾灯,还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
她觉得古怪。
她的警惕心很重,但一遇到那个叫“宋雾灯”的人,好像人家说了什么她都无脑相信了,这明显不对劲。
然而,就在她们还在试图理清头绪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却在悄然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南菘突然感觉脚下的土地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她下意识地抓住鹿南瑶的手,有些惊恐地看向地面。
“你看到什么了吗?”鹿南瑶的声音又回归了平静。
但南菘的眼底出现了惊恐。
“我……我不知道。”
南菘的声音发虚,她紧紧盯着地面,却不敢眨眼。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颗人头。
那人头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像是被挖掉了一样,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紧接着,更多的手和人头从泥土中冒了出来,有的脑袋像是被压扁了一样,有的脸上长满了诡异的肉瘤,还有的眼睛凸出得像是要掉下来。
每一个从土里冒出来的人头都丑陋得千奇百怪,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南菘和鹿南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
南菘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脚下的土地却像是活了一样,黏糊糊地黏住了她的脚。
她震惊地看向鹿南瑶,却发现鹿南瑶却是一脸的平静,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配合上她的表情,南菘恍惚中感觉鹿南瑶的脸像是一张纸上画上了五官,贴到了空白的人脸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菘想甩开她的手,可一下却甩不开,反而让对方握的更紧了。
南菘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我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鹿南瑶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从土里冒出来的人头,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更诡异的是,旁边的树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坚硬的树干变得柔软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融化了一样,树枝扭曲着,像是在向他们伸出手。
南菘甚至能听到树木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它们也在痛苦地挣扎。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鹿南谣终于回过神来,她用力挣脱脚下的泥土,试图拉着南菘一起跑起来。
“可我们该怎么出去?”
南菘感觉自己有点子绝望,感情A队里的鹿南瑶是反应迟钝,所以遇到许多情况才从容不迫甚至冷静的让人以为她可能是不一般的人。
南菘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脏狂跳不已。
无数的人头从泥土中冒了出来,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有的却空洞无神,仿佛被挖掉了一样。
这些丑陋的人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齐刷刷地转向了她和鹿南瑶,那冰冷而诡异的目光,让两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树木也在发生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原本坚硬的树干变得柔软无比,像是被捏成的橡皮泥。
它们扭曲着、蠕动着,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而更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橡皮泥般的树木竟然开始流出金色的汁水,那汁水像是被烧熔了的金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缓缓流淌在地面上。
南菘只感觉自己麻木地与这些人头对视,心中充满了平淡,甚至,她还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与亲近之感。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逃离这片诡异的土地。
而那些古怪又可怖的人头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它们的脖子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而大地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疯狂。
它开始更加频繁地震动,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着。
每一次震动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古怪。
南菘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不断下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