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晋安抿抿唇角,站在那,余光泛着寒意,凛冽地望向东洲刺史。
方才察觉到墨寒诏根本就没中毒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
果然...
“好!果真是好的很!”墨晋安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看着东洲刺史,再看看那先前还跟着他一起奋勇杀敌的手下,这会儿也分成两部分。
一半跟着东洲刺史一同拿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另外一半,则是被凭空出现的鹰卫和大批量的暗卫给制住。
“你们所有人都合起火来骗本王啊!”墨晋安嗤嗤地说着,最后目光落在云暮璟的身上,勾唇道,“尤其是你,柔贵妃,你真是很会利用本王,将本王骗的好惨好惨。”
“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
濒临绝境,墨晋安这会儿反倒是没有太多反抗之意,唯有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这一路走过来,不知结下多少仇人,你觉得,她们都死干净了吗?”
“她!可是在暗处偷偷看着你!不停寻找能够扳倒你的机会!”
此言一出,云暮璟对上墨晋安满是幽深的目光,忍不住微微一怔。
墨晋安这话中有话,到底是想说点什么?
没有死绝?他指的是...谁?云思语,赵柔嘉,还是邓若兰?
若他的话是真的,那这么长时间以来,云暮璟都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知道墨晋安这话很有可能是临死前打算给她制造点不痛快,可云暮璟的心中还是涌现一抹刺骨寒意。
似乎是察觉到云暮璟的不安,墨寒诏抬手将云暮璟揽进怀里,掌心摩挲她的肩膀以做安抚。
他墨眸扫过墨晋安,清俊的容颜染着些许凛冽之色,冷冷道,“墨晋安,你以下犯上,刺杀孤,意图谋权篡位,如今人赃并获,当以谋逆罪论处。”
“孤要亲手手刃了你!”
墨晋安瞧着墨寒诏,眼底浮现嘲讽之意,随即大笑两声,“墨安诏啊,本王自幼就跟你斗,始终都斗不赢你!”
“这次回京城,本王还以为,本王终于有赢你的机会,没想到...竟然栽在一个女人的头上!”
墨晋安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云暮璟,面上泛着恨意、怒火、诅咒和唯剩的一丝可惜,无数情绪交织在一处。
下一秒,他望向墨寒诏,低吼道,“你想了结本王?也得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说罢,他猛的举起自己手中的剑,在脖子上一抹。
鲜血崩现,墨晋安整个身子‘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地,死不瞑目。
你一刹那,墨寒诏捂住云暮璟的眼睛,他墨眸扫过墨晋安的尸体,神色冷淡,朝竹业和东洲刺史吩咐道,“把房中和院落中的尸体都收走,别吓到贵妃。”
“臣(属下)遵命。”
云暮璟明明根本就不害怕这些尸体,可不知为何,却因为墨晋安临死前的话,心情久久都无法平复。
“皇上。”云暮璟拨开墨寒诏的手,扑进他怀里,那水汪汪的眼睛透着无助和可怜,哽咽道,“臣妾心里慌,万一刚刚晋王讲的都是真的...怎么办?”
“臣妾自己倒是不打紧,可臣妾怀有身孕,最怕受人暗算。”
墨寒诏知晓云暮璟在担心什么,轻声宽慰道,“不必将晋王临死前的话放在心上,都是假的。”
“何况还有孤在呢,孤定会好好护好你和孩子。”墨寒诏望向云暮璟,温柔道,“眼下晋王已除,孤将归拢朝堂。”
“此后这朝中,没有人胆敢再忤逆孤,也没有人...能拦着孤立你为后。”
说到这里,墨寒诏低头在云暮璟额间落下一吻,那素来幽冷的墨眸仿佛冰雪消融,满是眷恋之色。
“璟儿,你能成为孤的妻子了。”
云暮璟先是一怔,紧接着心底也不由得涌现一丝情绪。
是啊,努力了这么久,她终于能够登上那母仪天下的位置。
而今,她不该为其他的事情所烦忧,应该是要感到高兴。
至于别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走到现在,所经历的苦难还少么?又怎能被墨晋安临死前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扰乱心智?
想到这里,云暮璟安心不少,倚靠着墨寒诏道,“臣妾唯愿与皇上生同衾死同穴。”
“待歇上几日,咱们就启程回京。”墨寒诏道,“孤这边禀报皇祖母,尽快安排封后大典。”
在他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要让云暮璟名正言顺当他的皇后。
“嗯...”云暮璟柔柔答应着。
后来的一段时间,墨寒诏除了偶尔会跟东洲刺史商议一些公务以外,只当跟云暮璟出来散心。
他跟云暮璟没再一直关在刺史府中,而是时常到东洲城中转悠。
待玩够以后,墨寒诏跟云暮璟便动身回了京城。
此番微服出巡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自是不用再去其他地方。
墨寒诏和云暮璟一回到皇宫,晋王谋反殒命的消息也彻底传播开。
当日,墨寒诏带着一只盒子,单独到锦绣宫见过张太妃一面。
不过锦绣宫的宫门紧闭,谁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只是墨寒诏再出来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迎面有风吹过时,能够隐隐吹起他身上的一缕血腥味。
之后,张太妃就开始疯疯癫癫的,每到夜里,锦绣宫内都会传来瘆人的哀嚎哭诉。
没过多久,张太妃便失踪了。
彼时,墨寒诏已开始着手归拢朝中势力,目前基本掌控朝中力量。
他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事儿,当德公公来禀报此事时,他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命德公公暗中传新封的镇远大将军入宫。
镇远大将军莫青叶听闻墨寒诏是想让他暗中调集兵力,准备擒拿五国之一的兰国君王时,忍不住心生茫然。
“回皇上,微臣有疑问。”莫青叶道,“皇上如何能够肯定,兰国君王必当会偷偷入东梁境内?”
墨寒诏唇角勾起一抹戏虐道,“张太妃的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那君王之位,但她现在的两个儿子,一死一禁闭,如果换成你,会怎么做?”
莫青叶心中微动,“皇上的意思是,张太妃之所以失踪,是暗中求见兰国君主去了?她这是要想别的办法,将裕王给救出来?”
墨寒诏轻轻颔首,悠悠道,“张太妃是兰国君主的亲妹妹,这些年,张太妃在东梁混的风生水起,也叫兰国从中获取不少利益。”
“晋王身死,对兰国来说,同样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无论是兰国君王还是张太妃,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墨裕,定会私下见面,再想法子。”
莫青叶总算懂了墨寒诏的意图,兰国君主只要不想被发现,那来东梁内见张太妃时,就不会带上太多兵力。
而皇上如果真想吞并兰国,那么这是个极好的活捉兰国君主的机会。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能将兰国君主拿下,兰国其实也就是完了。
“张太妃与孤的母后素来不合,当年孤的母后没少受张太妃的暗算。”墨寒诏淡淡道,“若非张太妃,孤的母亲也不至于郁郁寡欢,伤心欲绝,跟父皇渐行渐远。”
“若非张太妃,孤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一直提心吊胆防着,还被迫做了这么多孤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墨寒诏说着,清俊的容颜愈发阴沉。
他站在御书房内,双手覆在身后,朝莫青叶道,“孤会让兰国,让张太妃付出代价!”
莫青叶倒吸一口凉气,不过随即又道,“只是现下张太妃已失踪,皇上如何能知晓张太妃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