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璟眼睛一眨,“臣妾不够疼皇上吗?”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眉目柔和中又加深一抹笑意,“自然够,可孤太贪心,就是想在璟儿这里得到的更多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云暮璟对上墨寒诏隐隐闪烁的墨眸,那里头包含的情谊温柔而宠溺,却在深处,荡漾着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明明都能察觉到,却依旧愿意陪她演戏,也算是钟情了。
云暮璟眉眼弯弯,轻声道,“皇上要什么,臣妾都给。”
逢场作戏,这是她现在必须做的。
因为云暮璟最爱的,毕竟还是自己。
或许将来有一天,墨寒诏能达到她的要求,那在岁月流逝,朝夕相伴中,云暮璟会动心吧。
可至少此时此刻,云暮璟还没办法真的深爱上他。
面对云暮璟一如既往的回答,墨寒诏墨眸亦然没有半点波动,只是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摩挲她柔嫩的面颊。
“怎么脸色这么差?”墨寒诏蹙眉道,“是方才在外头吹风的缘故吗?”
云暮璟摇摇头,看着墨寒诏时,那水汪汪的眼睛弥漫一层泪光,但还是故作坚强地轻声道,“不打紧的,皇上多陪陪臣妾就好了。”
墨寒诏神情浮现一缕幽深之色,盯着云暮璟看了半晌。
紧接着,他视线轻轻挪移间,望向旁边站着有些欲言又止的雨宁,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雨宁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墨寒诏跟前,低头抿唇道,“皇上!您要为娘娘做主!”
“先前您刚离开长乐宫没多久,娘娘就遭人暗算。”雨宁道,“有人在娘娘的安胎药里面放了一只蜘蛛!”
“好在娘娘小心,发现蜘蛛后,没有服用那碗安胎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雨宁说这话的时候,特意隐瞒了娘娘中过子蛛毒之事。
毕竟帮柔贵妃解毒的是霖川,而娘娘叮嘱过,决不能让皇上知道霖川的存在。
此言一出,墨寒诏清俊的面色笃然一变,随即朝云暮璟凝重问道,“竟有此事?”
云暮璟目光扫过雨宁,似乎有一丝怪雨宁多嘴的嗔意,随即朝墨寒诏扯扯嘴角道,“好在无碍,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都过去了。”云暮璟道,“臣妾知晓皇上爱臣妾,臣妾也相信皇上定能将害臣妾的人绳之以法。”
“孤已命沈宿带领暗卫大肆搜查皇宫,该是很快就会有结果。”墨寒诏轻轻道。
哦?连沈大人都出动了。云暮璟心头微微一动,唇边不由得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墨寒诏这表面上对她表达的越是在乎,那背后之人看见后,就会越发气恼。
云暮璟猜测,目前对方,大概正在憋什么坏心思来戳穿她跟霖川之间的关系,要让墨寒诏来看清她的真面目呢。
而且对方既然这么厌恶她,那必定是要在云暮璟最高兴的时候,给云暮璟当头一棒。
如今的她,怕是想的不单是破坏几日后的封后大典,还要在封后大典上,让墨寒诏知晓云暮璟的秘密。
而这,恰好是云暮璟最想看见的。
只有对方出手,云暮璟才能引出她,抓到她,然后...真正要她的命。
“皇上...”
想到这里,云暮璟被墨寒诏握着的小手笃然用力,将墨寒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墨寒诏原本躬身站在床沿边上,他对云暮璟丝毫没有半点防备,被她拽的脚步踉跄一下,便跌向床榻处。
好在墨寒诏反应快,手肘及时在床沿边一撑,这才没压到云暮璟。
他眼角微微一跳,刚要黑下脸,结果一个炽热的吻就落下来。
云暮璟主动环住墨寒诏的脖颈,挑开他的唇齿,那股栀子茉莉的清香与桂花相互萦绕。
墨寒诏微微一怔,紧接着墨眸浮现一抹幽色,抬起一只手挑起云暮璟的下颚,加深这个吻。
“唔...”
云暮璟嘤咛一声,余光斜睨间,有得逞之色。
她知道,那人就在长乐宫内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在墨寒诏入长乐宫前,云暮璟特意将宫中的窗打开了,故意给她偷看的机会。
让那人看到,她有多受墨寒诏的喜欢,然后...刺激她,激怒她。
对方既要动手,那云暮璟希望她用的法子能再狠点。
不狠,也无法真正激起她和墨寒诏的矛盾,墨寒诏更无法在矛盾中,直面云暮璟心中的感情。
墨寒诏已对她情根深种,知晓此事后,哪怕心痛难受,也不会舍得抛弃他。
只是必然心情会处于一段时间的低落、失望,而云暮璟要做的,就是来帮让他跨过这道障碍。
这不仅仅借此事引出背后害云暮璟的人,更是要破除掉她和墨寒诏的最后一道容易给人留下可乘之机的薄弱处。
等一吻落下,云暮璟那清绝的面容上已经弥漫上一缕春意,唇上莹润如樱桃,连面颊都染上殷红。
美艳不可方物。
“臣妾知晓皇上是习武之人,自然敏捷,压不到臣妾的。”云暮璟朝墨寒诏眨眨眼,眉眼弯弯道,“臣妾这心里面都有数。”
“再说...”云暮璟望向墨寒诏,眼睛一眨道,“皇上不是喜欢臣妾主动吗?”
墨寒诏闻言顿时噎住,脸上最后的一丝黑沉也消失不见,忍不住扶额叹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还是得当心点。”
“谨遵皇上的命令。”云暮璟凑到墨寒诏脸侧留下一吻,笑道。
墨寒诏朝云暮璟挑挑眉,然后主动将绑起的帷幔解开,缓缓放下来,遮挡住二人的身子。
“皇上...”
外人不知里面发生什么,只听见女子娇羞的娇嗔,以及男子低沉温润的笑声。
距离窗沿不远处的距离,有道人影站在一棵树下。
她望着不远处那一幕,掌心搭在树干处,猛的抓起,将一片树皮抓落。
“云暮璟,你得意不了太久了。”那人眸底恨意闪烁,然后转身离开,缓步走向冷宫的方向。
冷宫的门向来不会轻易打开,可当她上前时,冷宫的侍卫却是极其恭敬地低头,主动开门放她进去。
她像是对此已然习以为常,缓步入到冷宫内。
不多时,冷宫守门侍卫们的身子微微一颤,若是细看之下,能够清晰地发现他们眼底有一缕紫意消散。
紧接着,他们冷宫看着敞开的大门,眼底不由得有茫然一闪而逝,急忙又上前将门重新合上。
这会儿的冷宫内幽冷寂静,风卷起寒风阵阵。
跟云暮璟先前来时见到的嘈杂景象全然不同,是真正的死意。
一名枯骨老人躬身坐在冷宫的庭院中,那布满褶皱的手正在用竹子编制一只箩筐。
她听见动静,连头也没抬,便仿佛知道来人是谁似的,开口道,“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看来,事到如今,你还是没能够成功回到帝王的身边。”
“皇上现在被云暮璟那个狐妖媚子所迷惑,还满心满眼念着她。”对面的女子淡淡道,“不过没事,我已经找到她的把柄,也想到办法。”
“一旦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她的下场,只会比我当初更惨。”
三日后,是云暮璟的封后大典。
到时候,她会想办法让云暮璟和霖川碰面,然后叫皇上亲眼看看,云暮璟到底是怎么见异思迁,脚踏两条船的。
此言一出,枯骨老人编箩筐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帘,望向那脸上布满疤痕的女子,淡淡道,“我劝过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息事宁人不好吗?”
“斗的你死我活,未必就是好的。”
“何况,你本就只是云氏外族之女,无资格争那位置。”枯骨老人道,“当年的你,也不过是骗了曾经还是太子的帝王,才能在他身边这么久。”
“哪怕没有云暮璟,待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天,你也照样会被赶走...”
“你闭嘴!”
还没等枯骨老人话音落下,云思语便低喝一声,打断她的话,怒斥道,“什么外族之女,我是堂堂镇国大将军府嫡女!”
“我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云暮璟,我本才是皇后!”云思语冷冷道,“是云暮璟抢夺我的一切,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哼,在云暮璟封后大典的那一日,她一定会给云暮璟一个大大的惊喜。
霖川...她眉头忍不住紧紧皱起,不知为何,这人明明看着陌生,却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错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