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用过晚餐后,乐少言与穆清回屋歇息,刚一进屋,前者就见后者又将那床下的木箱重新翻了出来,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穆清将画卷逐一拿出并放在桌上,乐少言则是在一旁乖乖等着看自家穆姐姐。
直到穆清将所有画卷拿出,乐少言这才发现原来箱子底下还有一样东西,看着像是个钱袋?
穆清将袋子取出后,直接扔入了乐少言怀中,乐少言下意识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凭借手感感受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装的真是银两?!
在穆清的示意下,乐少言又打开袋子低头往里头一看,差点要被眼前的金光灿灿闪瞎双眼,这哪里是普通银两?分明是黄金!还是好大一笔黄金!!!
“这是穆姐姐的……?”
一句“私钱”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女混子反应及时赶忙闭了嘴,免得尴尬。
穆清却像是知道乐少言心底在想什么般,笑道:“莫慌,这就是我的私钱。”
不曾想女混子反而更慌了,连忙将手中的黄金推回自家穆姐姐手中,并道:“既然是穆姐姐的私钱,那怎能给我?不收不收。”
穆清并没有将钱袋收起,而是揶揄道:“这可不像那个见钱眼开的女混子。”
乐少言则是猜到了穆清会这么打趣自己,当即笑道:“女混子我是好财,但没钱才有理由赖在穆姐姐身边混吃混喝嘛,不是么?”
“果然是个滑头。”
穆清笑着摇了摇头,又道:“阿言是不是忘了那三十两黄金?”
经穆清这么一提醒,乐少言才恍然想起,当初还在四方寨时,自家穆姐姐为了让自己提起干劲,似乎是说过在武林大会夺得魁首就给自己三十两黄金来着?
不过那时的穆清作为少坊主,还没有和那总管夏仁闹掰,背后有着整座风菱坊的财力支撑,而此刻穆清虽然已经接任风菱坊坊主之位,但这风菱坊的绝大部分财力却还把握在占据总坊的夏仁手里。
对于任何一个江湖势力而言,三十两黄金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前不久为了重建二两屯让村民们有新的安家之处,穆清已经消耗了她私钱里的不少银两,现在又需要打理手下各个愿意追随她的风菱坊分坊,定然只会更加缺钱用。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穆清当初许诺过,但乐少言说什么也不会真收下这笔黄金的,当即抬起手坚决说道:“我知道穆姐姐是个讲信义的人,心意我领了,但还请收回去吧。”
正如所说的那样,乐少言也知穆信守承诺之人,所以女混子拒绝这笔钱财时,脑子转得飞快,甚至就连下台阶的理由也都很快就替自家穆姐姐想好了:“穆姐姐,没关系的,你给算你的,我不收算我的,这笔黄金刚才你已经给过我了,只是我自己不收,所以你并没有失信于人。”
穆清一怔,半晌,垂眸淡笑道:“阿言总能为我着想,每次想的也都很周到呢。”
乐少言则是没一点要谦虚的意思,叉着腰扬着脑袋拍着胸脯,骄傲地承认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可是要在穆姐姐身边混吃混喝的女混子,不为穆姐姐着想,还为其他哪家女子着想啊?”
穆清不置可否地轻笑了笑,这之后,也确实将那袋黄金收回了箱底,但还解释了一句:“其实我是想告诉阿言,或许阿言已经忘了,又可能阿言并不在意,但我会一直记着这件事,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攒齐这三十两黄金,我打算等以后攒齐了再一起给你。”
“都说了穆姐姐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乐少言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穆清还是如此执着。
“是我想放在心上,只要是有关阿言的事,我都想铭记于心。”
穆清说着,忍不住捏了捏女混子鼓起的腮帮子,又道:“所以,阿言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就当…我给我们的未来留了个攒钱的小目标,如何?”
乐少言闻言,两只眼珠骨碌一转,脑中灵光一闪,瞬时便有了主意,而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既然穆姐姐也说了,是‘我们’的未来,那我也要一起参与进来,我们一起攒这三十两黄金,攒齐了我再收,穆姐姐你看这样行嘛?”
穆清知道若是自己不同意这个提议,那女混子今晚肯定有的闹腾了,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应下。
反正阿言只是说一起攒钱,但没说一定要平摊,到时候自己想办法一次性多放进去一点,率先占满这三十两黄金即可。
此时的穆坊主全然没有意识到,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女混子厚着脸皮钻空子的那套本事学到了自己身上。
…
翌日,乐少言与穆清带着沈夫子一起来到了和林凝提前约好的岳记酒楼的雅间。
这是林凝特地向掌柜的要的一座隔音效果非常好的雅间,不止环境很好,关键是在这里面谈话可以保证私密性。
当看到沈夫子与乐少言和穆清二人同行到来时,林凝似乎并未感到意外,而是先向着沈夫子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招呼道:“学生林凝,见过夫子。”
之后林凝又与乐少言和穆清分别礼貌性地握了握手,并向在场唯一一个在过去与其不曾见过面的穆清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后才与三人一起入座。
正如先前让家弟林凌传达的那样,林凝此次约乐少言相见,首先还是为了感谢女混子当年那看似荒诞的抢婚行为,可想而知,若是没有乐少言那一举动,林凝绝不会有今天。
虽说因为时常需要讨教兵法,林凝跟秦夫人其实走得很近,但婚姻大事毕竟只能算作是家务事,即便知道并非林凝自愿成分,秦夫人作为县令也无法出面,伍仁村的其他村民也就更不好说什么了,还好村中有个女混子乐少言,也只有女混子有这厚脸皮干得出这档子事来。
“多谢乐姑娘的侠义之举,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随时吩咐便好。”
林凝举杯向乐少言道谢,乐少言也未客气,与之干了一杯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并笑道:“林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若是非要谢的话,改日多请我喝几次酒便好。”
“当然没问题,这段时间我应该会留在京城,非常方便的。”
林凝没有吝啬,直接点头应了下来,之后拿出一封信递给乐少言,并道:“对了,当年我出伍仁村后,是幸得秦夫人引荐才得以京城谋生。外界邮驿无法通往伍仁村,听说乐姑娘你有门路可以联系到秦夫人,我这里有封感谢信,想请乐姑娘替我转交给秦夫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乐少言欣然接受,但还是没忍住贫了个嘴:“没问题,钱给到位就行。”
“阿言。”穆清实在忍不住出口提醒了一句,女混子立马不说话了。
林凝则是哑然失笑,道:“没关系,钱不是问题。”同时心中有些惊讶,这位乐姑娘还真是老样子,不过真没想到,这女混子居然也会有看得比钱还重要的人?若是换作曾经还在伍仁村时,林凝是不会相信这种事能发生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吃得差不多了后,林凝忽然看向了沈夫子,没来由地提了一句:“说起来,夫子此次出行,是不是与我此番回京一样,也是为了调查朝中内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