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聋老太太的裹脚布
二大妈从厨房出来,端了个盘子,上面有一个煎鸡蛋。
她把盘子放在刘海中面前。
自己也坐下,开始说起来院子里的白天发生的事。
“……听说,还是去东来顺。”
“以前真没看出来,郑桂兰还挺有本事的。”
“她现在巴着江家,也跟着吃香喝辣的。就擦了两块玻璃,江家竟然请她一块出去吃。”
刘海中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
他刘海中现在可是轧钢厂七级工,易忠海出事之后,现在整个大院,就属他职级最高。
江波出去吃饭,竟然不叫上他,而是叫上易大妈这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孤老婆子,刘海中觉得他纯属有病。
闫埠贵家。
一家人也在吃饭。
闫家的饭就更简单了,一家人守着一小盘儿咸菜丝,谁多夹了一筷子,闫埠贵就要拿眼睛瞪人了。
“……我看江波这是疯了吧?一个帮工,干活儿也是应当应分的,还请她吃饭?”
闫解放说道:
“爸,江波跟她媳妇都拿工资,顿顿下馆子也吃得起。您替人家操这个闲心。”
“今天,院里一帮人围着江波,问他家还缺不缺人呢。我都想去了。”
于莉想笑,极力的忍耐着。
闫埠贵拿筷子头狠狠地敲他脑袋。
闫解成清了清嗓子:
“解放,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咱们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你去干这个,说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闫解成小声嘀咕着:
“小学教师,也算不上书香门第吧……”
眼见闫埠贵脸色铁青,三大妈杨瑞华赶紧劝和:
“住口!”
“再胡说你就甭吃了!”
闫解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吱声了。
杨瑞华扫了一眼几个子女,说道:
“人家小江家两口子是双职工,人家手头当然宽绰了。”
“江波老丈母娘可是跟着享福了啊。唉,我是没那个命。”
于莉心里憋了口气,说道:
“对了妈,我听说,江波的丈母娘,也出去上班了?”
“好像,级别还不低呢。我听那天开车来的那个人,管她叫主任呢。她这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杨瑞华脸色一滞:
“我哪儿知道!”
闫解放捅了捅她胳膊:
“行了,人家家的事,少打听了。”
“我就不同意他们全家都出去上班,谁顾家里啊?”
“找个外人在家里操持家务,还是不放心的。”
“我看咱家这样就挺好。”
闫埠贵心中烦躁:好?好个屁!
一大家子过得紧紧巴巴的,老二连个工作都没有。
看来,求江波帮忙给闫解成介绍工作的事儿,得抓紧了。
……
聋老太太家里。
“……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郑桂兰翻脸就不认人了。”
聋老太太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易大妈的“罪行”。
“柱子,我可就指望你了。”
“你可不能跟她一样没良心啊。”
傻柱扶住聋老太太,劝道:
“放心吧,老太太,她不管您我管您。”
“我给您养老。”
聋老太太醒了把鼻涕:
“哎,大孙子。我就知道我没白疼你!”
听到这话,聋老太太心情好多了,慢慢收住了眼泪。
“对了,大孙子。”
聋老太太说道。
“你去帮我打盆儿洗脚水去。”
“我这脚啊,好几天都没洗了,都有味儿了。”
傻柱一愣。
他以前无非就是时不时的给老太太送顿饭什么的。
至于打洗脚水什么的,这些之前都是易大妈干的。
这些年他没沾手过。
不过聋老太太既然提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不就是打洗脚水,洗洗衣服什么的吗?
活儿虽然琐碎,他又不是干不了。
现在聋老太太就指望自己养老了,以后她的房子肯定是要留给自己的。
到那时候,估计棒梗也大了,正是该找对象娶媳妇的时候,正用得到。
过两天他告诉秦淮茹,秦淮茹肯定高兴。
“哎,老太太,我这就给您打洗脚水去。”
打完了洗脚水,傻柱又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屋里。
聋老太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大孙子,还是你贴心。”
“你啊,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孙子媳妇,那就更好了。”
“你白天要上班,顾不过来。以后这活儿就交给孙子媳妇。”
听她讲到这个,傻柱有些不自然。
拿起床上的一坨脏衣服,说道:
“老太太,这些衣服是您换下来的吧,我去给您泡上,等会儿给您洗了。”
“去吧。”
聋老太太扫了他的背影一眼,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秦淮茹。
不过毕竟不是亲孙子,傻柱能给她养老就不错了,她也不能说太多,把傻柱惹急了。
院子里聚着不少妇女在水池边上洗衣服。
傻柱混在里头,多少显得有点突兀。
“呦,柱子,洗衣裳啊。”
傻柱应道:
“是啊。”
猛然间,他看见易大妈也从江家的方向出来,手里也端着一盆衣服过来,他一挑眉,故意大声说道:
“我刚去看了看老太太,看她衣服没人洗,顺便给她洗了。”
“唉,以前照顾老太太的人啊,攀了高枝儿了,不管老太太了。”
“我不像她!”
“别人不管老太太,我管!”
“说什么不能让老太太心寒,觉得咱们院子里都是没有人情味儿的势利眼!”
他这番指桑骂槐,院子里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在骂谁。
纷纷不做声,等着看易大妈的反应。
没想到,易大妈就当没听见一样,淡定的把衣服泡上,搁在水池边上,然后离开了。
傻柱一拳打在空气上,觉得有点憋气。
他也把泡好的衣服搁在水池边上,闷闷的回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聋老太太已经洗完脚了,正盘着腿坐在床上。
傻柱走过去正要帮她倒洗脚水。
就看见盆子里泡了一堆灰黄色的布带子。
“这是……”
聋老太太坐在床上说道:
“是我拆下来的裹脚布。”
“你往盆里撒点洗衣粉,就着温乎水把它搓了吧。”
聋老太太很贴心的说道。
初秋天凉,水管里的水也冰人。
洗脚水是温乎的,用这个洗裹脚布,手少受点罪。
反正裹脚布也是从脚上取下来的,用洗脚水洗也没啥,“原汤化原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