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霆飞又做了关于她过去记忆的梦。
自从住进半山别墅之后,这样的梦对他来说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是今天的梦,实在有些超出他想象的极限了。
原以为又是些她和别的男人缠绵悱恻,甜甜蜜蜜的往事,徐霆飞冷着脸去看,理智上接受不了,但是极端的思念又让他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见到她的机会。
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浑浑噩噩又疯狂地想办法在找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和这个世界的情敌打也打了,吵也吵了,终归相看两厌,恨不得见面就是决一死战,他们除了交流情报之外非必要不会见面。
毕竟,每做一场有关于她的梦,就能看到点过去的碎片。
看到那些该死的男人,只会恨得想要彻底让对方原地消失,偏偏为了找回她,又要和他们合作。
……是有点混乱的场景,混乱到有点像世界末日。
断壁残垣,被破坏得彻底的街区,还有破碎的巨大石像。
以及看起来颇为狼狈的几个情敌。
没听他们说过的场面,是应付哪一只怪兽,居然折腾到了这么凄惨的模样。
徐霆飞心里幸灾乐祸着,余光向周围看去,一边寻找应该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少女,一边检查有没有无辜遇难的人群。
这还是他头一次梦到小寻跟他们解决完怪兽之后的场景。
这种情况,多半不会有太过不可描述的画面了吧?
这样想着,他突然看见原本呆呆站在原地的还没解除铠甲的李炘南动了,直直往还被尘烟笼罩着的地方跑。
徐霆飞下意识往那边看。
李炘南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从烟尘里走出来的少女。
是小寻?
徐霆飞眼睛一亮,跟着跑了过去,想借着这场梦仔细看看她。
太久了,真的太久没见了,他的小……
靠近之后,他视线猛地僵住。
就算被炎龙铠甲挡住了大半,但格外关注她的徐霆飞还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胸前几乎染红了一大片衣服的鲜血。
是心脏的位置……
握着剑的手,手腕的血肉都磨光了,只剩下森冷的腕骨。
心猛地揪痛到极点。
甚至没有去细想,他鼻尖一酸,瞬间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小寻……怎么会弄成这样?”
手伸过去想去触碰她,却只触碰到了空洞的虚无。
她原来那双漂亮的墨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他所熟悉的幽蓝。
此刻里面写着最为纯粹的冰冷和近乎病态的疯狂。
他想他知道那双漂亮眼睛能变成那样颜色的代价了。
剑刃贯穿了炎龙铠甲和他召唤人的身体,徐霆飞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少女眼神冰冷死寂到极点,对李炘南说了那句话。
【不许碰我,永远……不要碰我。】
她不知道在这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想上来拉住她的人被轻易挡开。
徐霆飞一路跟着跌跌撞撞浑身浴血的少女往前走,几次想去搀扶她,手就有几次无力穿过她的身体。
少女像是迷途的小兽一样对着很远的地方哭喊着要回家。
好听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嘶哑过。杜鹃啼血,莫过于此。
徐霆飞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跟着她饮泣的声音在被反复揉搓,直到彻底千疮百孔,碎裂成齑粉。
要回家……?
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们世界的人提过这件事。
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完成了一切的使命之后,会永远留下来。
是啊。
他们从头到尾都忽略了一件事,小寻是有家人的,她也有家。
她不属于任何人。
她是有感情,有思想的生物,也许对她来说,只有回家才是唯一的愿望,唯一的执念。
正如他们唯一的执念,就是让她永远留在身边一样。
何其可笑。
徐霆飞挣扎着惊醒,按住已经哭湿的泪眼,抿紧唇,声音几乎咬牙切齿。
“李炘南……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才会让她绝望到那种地步?”
她又为什么会承担这样的使命……
那个所谓的帝皇铠甲,又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直觉告诉他,李炘南隐瞒了很多事,但在重要的节点上也和他一样,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全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