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死都不会再喜欢他的。
“这么多年,人性压过本能的,我只真正认可过一个人。”
谢辞镜好像想要卖卖关子,或许是说到了他擅长的领域,颇有些侃侃而谈的意味,
被这位年岁如此长的尊者有这么高的评价的,不免引起人的好奇心。
“谁啊?”
毕竟要同行一段路,适当的交流也可以多让他们了解一下这位风格迥异的前辈。
谢辞镜似乎满意他们的捧场,轻点了一下北音,
“说来这个人你也熟悉。”
人性压过本能,他说男性大多会不自觉遵循本能,若是女性,他大可不必这么说,所以……北音熟悉的男性。
净妄自恋点点头,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
“不会是我吧?”
谢辞镜好笑地摇摇头,
“你才多大年岁,虽说你们新生一代好像确实比前几代强上不少,但是得到我这个认可,还是需要时间的。“
“是曲易渊。”
北音这下有些意外,“藏古尊者?”
“天一门宗主?”
对上一辈的事了解甚少,北音只知道这个四境难得的医修强者对自家宗主无尽的耐心和真情,还有那个太虚弟子口中妲己的称号。
看来上一辈的故事也很有趣。
“你们这一辈嘛,我还没开始接触,不过……佛子千年难得一遇,确实有这个潜质哦。”
净妄被殃及池鱼,念了句阿弥陀佛,转移话题,
“咱们如今该往何处走呢?”
谢辞镜没应净妄浅白地避而不谈,似乎对他们这三个年轻人有着许多好奇心,
“或许也不是,真佛转世,佛性应该是盖过一切的,超脱了圣人之境,如何拘泥于区区人性呢,那天道半子……”
岑弋的视线冷冷地望过去 ,似乎还带着杀气,
谢辞镜妥协地摊手,凌厉眉眼一挑,
“行吧,你们三个跟绝育了似得,和一般男人不太一样。”
他这个评价得到了三个人的一致白眼,为老不尊的家伙。
谢辞镜有些过于健谈,老年人和年轻人之间出现了小小代沟,他们只好把话题转移到赶路上。
四人摸索着往前走。
好在四个人正经起来也都没人掉链子,一路上虽有凶险,但都未伤及性命,一层层地往下走着。
其中最让人意外的不是魑鬼层出不穷的攫人性命的手段,而是……谢辞镜的话是真的多。
北音之前也遇见过话多的,那个拉二胡的季云岚。
但是季云岚纯粹是自顾自就能说一堆,谢辞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年龄没有带给他成熟稳重,只带给了他无人能敌的厚脸皮和恶趣味。
北音这才发现,自己给净妄岑弋穿奇怪衣服的恶趣味和他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上蹿下跳,气死人不偿命。
例如他们现在刚逃过一场魑鬼的追杀,一身狼狈,血气翻涌,灵力枯竭,也顾不得什么干净与否,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经是好的,北音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一层层往下走,这条小命保得不容易,消耗的最多的就是空间里的丹药灵宝了,不然他们早死翘翘了。
谢辞镜比他们好一点,起来把药递给他们,三人想都没想就把药咽了下去。
不比在太虚,她还能向沈师姐挑拣哪颗药不好吃,危急关头,早一点恢复,多一点灵力都是能救命的。
“别动。”
谢辞镜警惕出声,眼神凛然机谨。
三个人陡然打起精神,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然后就听谢辞镜说,
“我好像给错药了,把春夭给你们吃了。”
那……那能是随便吃的吗,现在他们还哪有灵力来抵抗药性。
“……”
“……”
“……”
三个人累到极致,不做他想,顿时开始想办法把药吐出来,北音甚至想锤死他。
谁知他下一句话让北音更想锤死他,
“诶呀,开玩笑的,道途歧视了不是,我身上可没那种药,纯粹逗逗你们,想让你们放松一下。”
脾气好如净妄,也不禁怒视谢辞镜,额头青筋鼓起,
“谢辞镜,你有病吧!”
北音气得感觉经脉突突地跳,
“神经啊,你真是没事闲的。”
岑弋不曾言语,只是那双银蓝雷纹的眼瞳看谢辞镜如同在看垃圾,眼睛里明显的无语。
谢辞镜嬉皮笑脸,不痛不痒,咳了两下,擦干嘴角血迹,看向唯一一个没骂他的,
“岑弋,之前不是还和北殷表白来着,又去了无情道,刚才差点死了,你还恨他吗?要是临死之际,有想和他和好吗?”
“……有病。”
岑弋气得满脸通红,霜雪高冷的仙君一去不复返,那种淡定也即将破功。
北音忍无可忍,要不是打不过他,早上手了,
“你欠骂是吗,多大岁数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老逗他干嘛?“
谢辞镜啧了一声,玩味调笑地嗔怪,
“你看看你,对谁都好,怎么对我就这么暴躁,年轻人不要老生气,容易老得快。”
“这不是为咱们紧迫的生活添加一点趣味吗?”
“所以……净妄,你们佛修那个金钟罩是不是真的把那什么都炼了?”
净妄气得笑出来,俊美的和尚在这阴森鬼地也显得有几分邪气,庄严瑰丽的宝相仿佛碎开,泄露半点妖气,
“小僧看谢宗主根骨虽老,却颇有佛缘,特别适合修这门功法,不必担心,真真假假……”
“小僧让您真即是真,假也是真。”
净妄的脾气好,但是今日或许环境特殊,倒像是被谢辞镜激起几分危险的感觉。
修人心性情绪的合欢宗宗主立即意识到这一点,叹了口气,
“不行,那可是吃饭的家伙,我还靠皮相过活呢,入了佛门不得穷死我。”
或许是要招谢辞镜皈依佛门让他长了些记性,所以之后这一路,他就可着岑弋北音两个人气,
北音还好,话语的机锋间不落后风,但惨了不愿意说话的岑弋。
他们行过又一个充斥着鬼手的狭窄的山间罅隙,嶙峋山壁上伸出血肉淋漓的骨爪,四个人只好侧身,用灵力小心护住身体。
但不免还是会有一些伤口。
谢辞镜偏头看向前面开路的岑弋,
“你小心点,不像我们孤苦无依的,你家那么多人等着你回去呢。”
“你说你还没给你家留下个孩子什么的,以后连给你上坟的都没有。”
岑弋专注看路,不理会:“……”
谢辞镜:“也是,你估计也没想过生孩子……”
岑弋怒气上升,耳廓薄红,依旧不说话:“……”
谢辞镜:“你这人心软啊,我皮糙肉厚的,不用你护着。”
谢辞镜:“啊,怕不是为了护我,你贼心不死啊小子。”
原本费力前行已经要用尽了气力,但是莫名又多了一股杀人的力气。
岑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气出问题了,现在他们四个好歹是一起的,他告诉了自己好几遍个人情绪是不重要的,可是……
“……闭嘴,出去我就杀了你。”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死都不会再喜欢他的,烦死你们三个了,再说出去给你们都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