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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全死了啊。”

安德鲁斯和塞勒涅站在西区的高处,俯瞰着被扔到腐化池里的尸块。

“死不足惜。”

塞勒涅冷着脸道。

“唉。”安德鲁斯轻叹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些虫死不足惜,早知道基地养着这群虫是为了给小白报仇,他早八百年就干掉他们了,哪还要小白动手,平白脏了自己的手。

但……到底还是要小白自己来啊。

和洛林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的是小白,承受那份痛苦和仇恨的是小白,他们都无权干涉这件事。

雄父和雌父每天都要问小白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到烦心事钱够不够花(讲真的他们怎么不问问他钱够不够花),他光拍小白的照片就用光所有的勇气了,大部分都还是花大价钱从伊克利那买的,这个奸商!

这事该怎么说啊,安德鲁斯感到有些难办,而且小白也睡了有一天了吧。

欧塞拜和战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放在前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赫利俄斯身上。

上将生气了。

上将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生气!

有虫要倒霉了。

伊克利在赫利俄斯身边道:“要做什么就去吧,小白这里有我。”

“谢谢小叔叔。”

“道什么谢?说实话,生气的可不止是你一个。”

“大哥已经说了,玫心家族即日起停止与贡拉达家族的一切交易,并对贡拉达家族的产业进行围剿,在玫瑰星系内,绝无贡拉达家族的立足之地。”

“厄福洛斯也早就杠上了玫瑰星系的雄保会,正摩拳擦掌着呢,这次势必要让雄保会不敢再触犯玫心家族内部的事。”

伊克利道:“之前厄福洛斯派洛基斯去购买盖迪恩3号星的所有权,挖出的东西同样足够让我们震怒了,那个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都像诅咒一样跟着你的罗拉家族……”

伊克利语气一顿,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不过,赫利俄斯,他们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伊克利转头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

伊克利没有再问下去,玫心家族的家训——尊重一切应尊重的,可不止是对于雄虫。

赫利俄斯沉默,他无法给出一个回答。

即使他回去了,他也无法给雌父一个拥抱,更无法让雌父看一看他。

异族的身躯柔软没有温度,而作为曾被选中的“母亲”,是不属于异族进化的一环的。

他和虫母的存在只是为了繁育,而在赫利俄斯努力找回意识,用异族的方式变得更强后,他也没有进化出属于虫族的躯体。

被异化的身体缺乏了重要的东西。

又或者……这其实是专属于他的禁制?不,应该是专属于异族的禁制。

赫利俄斯有时经常能感觉到灵魂与身体不相匹配的失重感,早就存在自我的灵魂无法再次进化,连带着身体也被灵魂制约。

换句话说,异族的进化止步于灵魂的完整。

如果已经拥有完整的灵魂,身体却依旧无止境地继续进化下去呢?

会变成什么?

会不会演变出与虫族同样的异能?又或者诞生出更高阶的存在?

神。

赫利俄斯努力回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记起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被带到异族的了,又或者说,他是被什么等级的异族从那颗被‘炃’轰击的星球救了下来?

他在异族的生活,他和虫母的对话,是否也在那个存在的眼中?

他突然想起冰碑上的一句话。

【▌不死、不灭、永远睁着一只眼睛】

异族,真的也会有神吗?又或是和神同等的存在?

虫神已经陨落,那么异族的神呢?

赫利俄斯突然感到一阵迫切,虫母……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抱歉,小叔叔,失陪了,我会在小白苏醒前回来。”

赫利俄斯转身刚想开口吩咐欧塞拜,却听到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缠绕在他耳畔。

不知是从何处吹来的风,在到达此处时便已是极限,只剩最后的微风带来即将消失的余音。

【赫利,别去。】

“塞伊斯……?”

赫利俄斯僵立在原地,这声音是如此遥远,却又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他耳边。

一瞬间,他的灵魂剧烈地震颤着,仿佛要从这具丑陋的躯壳中飞到声音的主虫身边。

是塞伊斯,真的是塞伊斯,他绝不会认错。

他想哭泣,但眼泪早已干涸,到底什么时候起,他和他爱的虫竟都变得如此支离破碎?

欧塞拜疑惑:“上将,您说什么?”

伊克利抬手制止了欧塞拜的疑问,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于是赫利俄斯更清楚地听到了塞伊斯的声音。

【别去,赫利,虫母,会死,照顾好自……】

赫利俄斯沉默几秒,在众虫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深呼吸的时间,他平复好自己的心绪,重新对欧塞拜道。

“十五分钟之内,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去帝星!”

欧塞拜眼睛一亮,十几只虫整齐又响亮地回答:“是!”

终于可以跟着上将出任务了吗?他们可等得太久了。

伊克利没有问刚刚赫利俄斯的异常,只是走到了塞勒涅身边。

“塞勒涅,你和你兄长一起去,别让他做傻事。”

塞勒涅皱着眉看他:“小叔,兄长从不做傻事的。”

“……”

伊克利忍不住深呼吸,算了,塞勒涅对赫利俄斯的盲目崇拜在六十三年前他就见识过了,等什么时候塞勒涅有虫崽了就会明白了。

不管是多么理智的雌父,在有关虫崽的事情上都会有几分冲动。

刚刚赫利俄斯明显是要去做什么事,却在说出塞伊斯阁下的名字时冷静了下来。

希望接下来也是如此吧。

赫利俄斯确实觉得自己刚刚冲动了,他想抬手捏捏眉心,又在半路放了下去。

他和虫母在异族的日子很长,在他找回完整的意识后也有不短的时间,既然虫母从未开口说过,那就是不能说。

说了,就会死。

唯一能让虫母心甘情愿赴死的,只有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将虫母的传承交给下一任虫母。

之后,祂将坦然去寻属于祂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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