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自然是放心的,柳絮在萧清渊院子里的时候,没少受画意的气,眼下正是她报复的好时候。
她转身出了画意的院子。
外头的空气清新无比,比画意屋子里那股难闻的味道强多了。
沈晚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她的日子似乎越来越好了,跟她作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有她屹立不倒。
这一世,她想必能活到最后了吧?
琴心看出来她心情不错,脆声问她:“世子妃,今儿个天气不错,您要出去转转吗?奴婢听杜鹃说,您的几家铺子里都上了新料子呢,您要不要去做几身新衣裳?”
沈晚棠摇摇头:“我痛失夫君不足一个月,这就上街去做新衣裳,叫外头的人怎么议论我?”
“对对对,您说的有道理,那回咱们院子,叫厨上的人给您做糯米糕吃。”
“不急,先再去一趟母亲的院子,她亲自抬的侧妃,如今半死不活的,总该跟她说一声,免得日后再说我苛待下头的人。”
“这倒也是呢!”
“另外,再派人去趟霍家,母亲又病了,咱们大小姐可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不回来侍疾像什么样子。王府一有事,她就跑回霍家了,王府没事了,她才回来,这样可不行。”
琴心眨眨眼:“啊?您还让大小姐回来啊,您不怕她回来闹腾吗?”
沈晚棠浑不在意的道:“这怕什么,她闹腾我有办法治她,我还怕她不闹腾呢!”
琴心一听这话,立刻点头:“是,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大小姐回来!”
沈晚棠点点头,带着杜鹃去了婆婆的院子。
太医已经来了,正在给王妃诊脉。
沈晚棠进去之后便站在一旁看着,等太医诊完脉,她才上前问了几句婆婆的病情,又问了如何用药。
等太医写了方子,她就直接把方子给了全嬷嬷:“劳烦嬷嬷盯着下头的人给母亲抓药煎药,万万不可马虎了。”
全嬷嬷接了方子,却有些迟疑不决,并没有立刻就让人按照方子抓药。
比起太医,她其实更信任沈晚棠的医术,别人给王妃医治,都不如她医治的效果好。
沈晚棠自然知道全嬷嬷为什么迟疑,但她只当看不见,她本来也是来走过场的。
她语气恭顺温和:“母亲,我已经亲自去瞧过侧妃了,她刚生产完,身子似乎有些虚弱,所以特地来请母亲示下,看给她请哪位太医来替她诊治好?”
宁王妃头疼的厉害,这会儿太阳穴都快要炸开了,她头上出了一片虚汗,想擦一下,却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自己都病的这样半死不活了,哪有心情管画意。
而且,画意给了她希望,又让她从希望变成绝望,她恨死画意了。
那个不足月就生下来的孩子,是个男丁!
可惜,孩子没有活下来。
到底是个丫鬟,身子养的太差了,连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先天不足的。
剧烈的头疼让宁王妃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很差:“我都快死了,你不来服侍我,还去管什么画意?那种不争气的东西,你给她请太医做什么?不用请,让她死!”
她说不请就不请吗?
沈晚棠心中一哂,开口道:“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侧妃,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而且她也是唯一怀上世子骨肉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医还是要请的。”
宁王妃被她气了个倒仰,头更疼了:“你口口声声说来请我示下,我示下了,你却根本不听,那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做样子的。
沈晚棠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又道:“母亲息怒,方才太医说了,您需要平心静气好生休养。我知道您这些日子不太想瞧见我,所以我特意派人去霍家请了妹妹回来,想必有妹妹在家里陪着您,您心里头也能慰藉开阔许多。”
宁王妃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这些日子确实不待见沈晚棠,更不想看见她。
可是,她也没有多想让女儿回来。
毕竟,儿子的死,女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要是不把柳南诗推下河,柳南诗就不会死,柳南诗不死,萧清渊也不可能为她跳河殉情。
甚至,原本萧清渊可能也不会去自尽,都是萧清溪日日跟他吵闹,口不择言的说一堆难听的话,还把他当宝贝一样抱回来的灵位给扔了,把他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萧清溪心里也清楚,她害死了亲哥哥,所以没脸在王府待下去,萧清渊头七一过,她就回霍家了。
这都半个多月了,她都没有半点儿动静。
沈晚棠见婆婆不说话了,便福了福身,告辞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宁王妃就对全嬷嬷道:“再去给我请个太医来,方才那个不中用!光会开一堆的药,都不会针灸的,我这头疼的毛病,就得靠针灸才能缓解!”
全嬷嬷叹气:“那这方子,就不要了吗?”
“不要了!这些药苦都苦死了,喝一碗要恶心半天,而且根本不管用,我不喝!”
“可是,王妃,别的太医开的方子跟这个也都差不了太多的。”
“那就找一个不用开药就能治好我的太医来!”
全嬷嬷十分为难,哪有这样的太医?太医们个个都喜欢开方子,而且还喜欢开十分复杂的方子,喜欢用各种昂贵繁复的药材,她就没见过哪位太医给贵人们看病不开方子的。
家里倒是有一个不用开方子,单凭针灸就能医治她头疼的人,可惜,人家前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不肯给她治了。
全嬷嬷都觉得,王妃是越上年纪越糊涂了,抬举个丫鬟做侧妃干什么?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世子妃的脸吗?
就算丫鬟怀着世子的孩子,那也不可能越过世子妃去啊!
将来孩子生了,养在世子妃名下,好歹也能算是嫡出,名声也好听许多,还能笼络住世子妃的心,百利无一害。
宁王妃见全嬷嬷站着不动,控制不住的发火:“愣着干什么?我如今连你也使唤不动了?快去给我请太医!多请几个来,叫他们一起给我诊治!我就不信了,那么多太医还比不上一个沈晚棠!”
全嬷嬷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