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颤抖着,一顿一顿回头,身体紧绷地看向身后那群人,双眼发红,目光锐利得像是刚从地狱挣脱牢笼的猛兽,缓缓起身。
李宝琴见她如此,心中顿感压抑,咬着牙喝道:“不过是个奴才,死了就死了……本宫腹中可是王爷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李安棋缓缓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这一巴掌,是替小德子打的。”她的声音冷如冰窖,目光杀气外溢,“李宝琴,你记住,今日这笔债,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李宝琴寒意袭身,不自觉往后瑟缩两步,下意识捂住自己脆弱的腹部。
翠红眉眼带着些许纠结无奈,轻轻扶住她。
“都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院门处,凌落灰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于杨。
他的到来令原本凝滞的空气又紧张几分。
凌落的目光扫过满院狼藉。
他看清地上小德子的尸体,最后落在李安棋的脸颊。
凌落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
他先是不动声色替李安棋擦去颊上的泪痕,随即踱向李宝琴,带着一股无形强大的威压。
“王、王爷……棋妃她要害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她敢打臣妾!”
李宝琴捂着半边刺痛麻木的脸,满脸怨气,一副告状的模样,却因为他的威压莫名略感心虚。
“本王看到了。”凌落弯腰拾起那枚带血沾泥的蓝色绒花簪,藏进袖子里,声音轻得可怕,“那你在怕什么?”
“臣妾没怕!臣妾刚才只不过教训了个奴才,死个奴才而已,还不足以泄臣妾心头之恨!王爷请为臣妾做主啊!”
李宝琴瘫软跪在地上哭求,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她的第一个孩子死时,凌落发了好大脾气,不仅打了李安棋,还罚李安棋去她恬畅苑当下人,就为给她出气。
她将李安棋的手弄得千疮百孔,凌落都没说一句。
李宝琴胸有成竹,心中笃定。
若李安棋再生害自己孩子的心,定会被凌落打入十八层地狱!
凌落看向赵德全,侧颜棱角分明,带着令人心生畏惧的寒意:“怎么回事?”
赵德全心虚看一眼李宝琴,支支吾吾道:
“是……是琴娘娘说有人想害王爷子嗣,命属下等人来芙英苑搜查,没想到搜出了一瓶藏红花……想来定是棋娘娘因为嫉妒之心,想对琴娘娘下手。”
凌落眉尾微挑,带着几分不屑,似是觉得赵德全演技拙劣,一眼看穿他与李宝琴的伎俩。
他清楚的明白,李安棋根本不可能因为李宝琴怀孕而嫉妒……
一想到这里,凌落忽然被戳到痛处,心中压抑的恼恨无端涌了上来。
“是谁给你的权利,敢对本王侧妃动手?谁给你的胆子,敢私闯内院,僭越犯上?!”
凌落几乎是咬着牙,周身空气仿佛染上寒霜。
那十几名侍卫身躯止不住战栗,有种步入地狱门前的错觉。
“王爷,是臣妾,有人想害臣妾的孩子,臣妾难道不该还手吗?”
李宝琴从地上起来,哭着擦了擦眼泪,阴阳怪气地看了李安棋一眼。
“你又有什么权利?!”凌落向李宝琴逼近两步,目光阴鸷得可怕。
李安棋她那样一个铜墙铁壁,今日竟然哭了……凌落内心某处柔软微微松动。
疼惜、酸涩、无奈、痛恨、后悔……各种滋味涌了上来,致使他有些失控。
李宝琴看着凌落墨黑凌厉的双目,心中陡然被人掐了一把,一瞬间窒息。
“臣妾……臣妾……”李宝琴嗓子陡然哑了,说不出话,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裳。
她竟然在凌落眼中看到一丝恨意。
他恨自己?!
为什么恨自己?
这还是她的凌落吗?
自己帮了他那么多……难道,往日那些恩爱都是假的吗?
不对!
一定是李安棋挑拨离间,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蛊惑的坏话!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