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起身,唐释浑身尤为舒畅。经过昨晚的睡眠,他恢复得很好。
拉开房门,从楼上下来,迈着缓步,身着一件白色睡衣。
搓着眼睛,视线还未清晰,却隐约间见到楼下的客厅有人,不由得双目一睁。
心想这背影怎么那么熟悉,伶……伶雪?她没有去上课吗,还是已经放学了?
蹲在楼梯上,用手轻轻扶着栏杆,仔细端详,其正悠闲地抿着茶水,无趣地翻着漫画书,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叹息。
怎么回事,她不会是在等我吧!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里一紧,半蹲着身躯想要原路返回,蹑手蹑脚,尽可能地降低所有声响。
可终究还是逃不过杨伶雪的探知,只见她一下子把漫画说合上,砰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厨房的阿姨怔了一下,又开始忙活手上的事情。
这一声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唐释浑身一定,再也不敢沿着楼梯往上爬。
随后从身后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语气:“既然已经下来了,为什么还要上去,难不成你还睡不够?”
面容冰凝,缓缓抬起下巴,外面的光亮将她的肤色映衬得格外迷人。
虽说是小孩子,但那皮肤的光泽却尤为透亮,看起来就像个有灵性的布娃娃。
无所事事地盯着外面的风景,感受门口微风的清凉,杨伶雪渐渐眯起双目,体会这般美好。
可话语里的冰凝,却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自然清楚这话是对谁说的,唐释也不再挣扎,缓缓起身,快步下楼,一脸嬉笑地走到她的面前。
眼眸眨动,欲言又止,“伶……伶雪,那个……我……”
“怎么,我现在这么可怕?”把头转了回来,双目一凝,透着严寒,杨伶雪淡淡一笑。
那份笑容中却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威压。
“不是,我是想为弄丢电子表的事,向你道歉。”不敢看着她,唐释眼眸闪躲,生怕她下一刻会突然发难。
“除了这个呢?”把手上的漫画书丢向一边,接着向他施压。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散步就乱跑,每次一出去总会惹上事,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抿了一下嘴唇,呼出一口气,唐释神情有些落寞。
“就这些吗?”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拂,杨伶雪瞳仁一闪,原本呆萌的脸蛋变得更加凌厉。
“难道……还有吗?”被她这么一瞪,唐释也有些心慌,轻轻挪动屁股,慢慢疏远。
实在弄不明白,她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都说女人难缠,没想到沾染了女人性格的白天使更加难伺候。此刻他已经准备提桶跑路了。
就在氛围绷得最紧时,杨伶雪忽然摇摇小手,老管家从大门跨步走进,神情泰然,手上拿着一个盒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来到他们的身边,把盒子放到茶桌上,随后躬身退下。
“呐……自己打开看看……”小手一推,盒子便滑至唐释的跟前。
神色倍加茫然,摸了摸脑袋,随后慢慢撕碎包装。
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是一部手机,看着很贵重。
“你的手机丢了,这是买给你的新手机。”抿了一口茶水,杨伶雪没有追究电子表的事,更没有对他的随意走动,有任何责怪。
“这……”受宠若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唐释不知该怎么办,只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手机。
“怎么,你不想要?”那种冰凝的寒意瞬间又蔓延在周身,杨伶雪的眼角变得极为锋利。
“要要要……怎么会不要呢?你送的东西我当然要啦!”嘻嘻一笑,唐释拿起手机,摸索了一番。
“至于那电子表,就看你的决定了。如果你想要就去拿回来,不想要给她也行。”说完这句话,周围的压迫感消失不见,杨伶雪又开始拿起她的漫画书,仔细观摩了起来。
看着新手机,又望了望杨伶雪那副淡然之色,唐释心生困惑。
他怎么都没想到,现在的杨伶雪竟然没再责骂他,反而一脸关切的模样。
这倒是挺匪夷所思的。
是因为我最近不开心吗?所以她才会对我这么好,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心中默默打量,唐释始终想不明白。
眼眸一转,随之仔细观察,发现她竟一脸认真地看书,没理自己。
怎么回事,她不是能够听得到我的心声吗?怎么没有反应?
“别乱想,就单纯地送你一个手机而已,你不想要的话。喏……那边有个垃圾桶,可以扔了它。”
没有抬头,还是沉醉在漫画的世界当中。
微风自然的在额头边飞舞,摇曳着那一缕缕碎发。阳光在黑色长发上洒下点点金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惊艳。
“不对呀,你发烧了呀?”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唐释一脸认真。
而后又很为难地说:“这……这也没发烧啊!”
“话说,你不是应该像往常那样,把我骂一顿吗,或者……或者打我一顿也行,总之你就是不能像现在这样子。我害怕……”
有些不服气,唐释觉得现在的杨伶雪颇为异常,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夺舍一样,完全不像她。
“不用觉得奇怪,早上妈妈叮嘱了,以后对你好点,别动不动就使唤你。”一个翻身,把头转向一边,杨伶雪还是那般可爱。
从外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子。
“哦,原来是这样呀!”听她这么说,这才稍稍放缓了绷紧的神经,唐释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呼出一口热气。
这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就像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比赛。在结束时,结果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门外阳光正好,清风正柔,绿叶轻摆,青草正酣。
还好,你不是被人夺舍了。
转头再次瞥向杨伶雪,唐释默默心中一叹。
“哼!”轻轻哼了一声,杨伶雪嘴角微提,轻轻摇头。
对唐释的幻想,着实无语。
“伶雪……闫娜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吧!”从沙发上坐起,很正经地看着她,唐释想要了解这个女生。
“你问这个做什么?是看人家年轻漂亮,想多了解了解?”目光一冷,杨伶雪抬头一瞪。
“没有,她不是灵鼻继承者吗?不了解怎么收回天使之力。”尴尬一笑,唐释眼珠左右流转。
“哟,你什么时候对收回天使之力这么上心了!”脸上有些好奇,杨伶雪随之坐了起来,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
“这不是快收完了吗?所以……有点小激动。”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唐释对恢复自由着实向往。
“谁告诉你天使之力快收完了!”一脸震惊,杨伶雪忽然大声了起来。
“你当初不是说收回四肢和五官就行了?”听到她的反应,唐释摸不着头脑。
“你今天是喝了多少?这么快就忘记我说过的话。”白了他一眼,杨伶雪埋下头,继续看书。
原以为他会有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就这……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唐释使劲地回忆当初杨伶雪说的话。
可那片段的记忆来回重复,都是告诉他,只要收回天使法身的四肢和五官就行。眼下灵鼻近在咫尺,就差一个灵耳,想想就让人兴奋。
但从杨伶雪的反应来看,这显然不对呀!
思索半天,唐释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你就这么想做回普通人,对我的力量一点兴趣也没有?”把书扣上,杨伶雪一本正经地问。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当初也是偶然得到这灵身之力,不然我还是一个普通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并不想有什么丰功伟绩,只想好好过完一生。”
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唐释一脸垂丧,仿佛世界末日。
“你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杨伶雪的眼中却流转着怜悯之光。
清楚一切的她,自然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会变成这样。
“不说这个了,快告诉我闫娜的事,她为什么不肯交出力量?”无力一问,唐释像没睡醒。
“她呀,跟你一样,都是可怜的娃。小时候父母感情不合,在她四岁那年就离婚了。她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
“长大后,感情也不顺利,谈了一个渣男,被伤得很深。”
“不过心底的善良却是没有改变,觉醒灵鼻之力后,便用这股力量锄强扶弱,也算是当代好青年吧!”
一边说一边叹息,杨伶雪纵然有先知之力,但要改变世间疾苦,对抗现行的自然法则,也是有心无力。
“没想到她的身世遭遇这么悲惨,竟还想着一心帮助他人。”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唐释若有所思,肯定了她做的一切。
“灵鼻之力恐怕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要是强行取走,可能会让她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从此一蹶不振。”
继续说道,杨伶雪神情寂寥,瞳孔微光泛起,直勾勾地盯着唐释。
那副表情好像在期待,看看他有何反应。
“原来是这样!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便帮你一把吧!”一声叹息,唐释轻微点点头,默认了闫娜这个知己。
“怎么,你的圣母心又爆棚了?”
喝完杯中的茶,杨伶雪接着说:“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很多读者会不喜欢喔!”
眉头紧锁,唐释一愣,“读者?那是什么……”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放下茶杯,杨伶雪起身,走到门口,小小的身影被光亮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