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嫉妒,有时候很可怕,有时候,就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因为性格问题,那时候的小苏芸没有朋友,尝过孤单滋味的人,在遇到可以作伴的人之后就会紧紧抓住,不想放手。
只要能一起玩,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
她们理所当然地成了好朋友。
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常常约在小区公园的一棵大树小玩,一起分享喜欢的东西和好吃的零食。
认识得越深,苏芸就越羡慕这个朋友。
羡慕她开朗的性格,羡慕她认识好多朋友,羡慕她有个可以一直陪伴她的哥哥。
因为羡慕,所以好奇;因为好奇,所以“想见一见她口中的哥哥”的这个想法,逐渐成为了小小的苏芸心中的执念。
但直到那女孩一家搬走,她也只远远地见过那个“哥哥”一次,还是侧脸。
女孩离开得很突然。
她后来听小区内的人说,是那一家的父母出了事,两个孩子都送去亲戚家照顾了。
就在女孩离开的那一天,她刚好在小区的公园里,她们常玩的大树那棵那里等她。
她们前一天约好了的。
但等了很久,她都没等到。
苏芸鼓起了勇气,才决定去女孩的家里找她。
等她到楼下的时候,她就正好看到了女孩被另一个大男孩牵着手一起上了车。
车子从她旁边离开,男孩白皙俊秀的侧脸从她眼中滑过。
真的和她说的一样好看。
这是苏芸当时的唯一想法。
女孩走了,她们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在女孩离开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她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
那段时间的经历就像一场梦,逐渐在她的记忆里褪色。
再后来,丧尸病毒就爆发了。
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人。
他们用自己的命保住了她,她不想死,只能在地狱般的世界里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为了活命,她不得不与其他人争夺食物、水源、武器,不得不学会如何躲避丧尸和其他幸存者——到绝境的时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的作用,有时要比一个成年人的作用还大。
她可以是诱饵,也可以是——储备粮。
在亲眼见过那些人吃人的场景后,苏芸就更不敢出去了。
她把自己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躲过了一波又一波危险。
但可惜,她还是被感染了。
也不知道是她求生的意志力太强,还是她的父母在冥冥之中保佑着她。
苏芸熬过了丧化的痛苦,活了下来,还觉醒了异能。
这异能改变了她的命运,她再也不怕外面那些狰狞危险的丧尸,再也不用怕自己会不明不白地惨死。
凭着这个超凡的异能,以及她那还算聪明的脑子,苏芸活到了现在。
还成了废城内除了林书鹤外几乎没人敢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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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已经被埋葬的记忆被开了一个口,汹涌着填满了脑海。
苏芸没说话, 季书和舒溪也不说话。
恍惚间,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
苏芸重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沙哑。
“你……和你问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季书的神色很认真:“我是她的哥哥。”
说这话时的季书,还顶着一身女人的装扮。
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或者像舒溪那样的意外,任谁也发现不了他的真实性别。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将自己的伪装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呢?还是在这样根本没必要的环境下。
这是舒溪和苏芸共同的疑问,但她们都没问出口。
苏芸收敛起震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了季书之前的问题:“认识。所以呢?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她以为季眠留在了诺亚帝国。
“她已经死了。”
季书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和他之前同舒溪说起他妹妹的事时一样。
平静,淡定,甚至还带着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苏芸的身体僵了一下,猛然抬头盯着季书,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季书无情地补了一句。
苏芸的眼底似乎有什么随之破碎了。
但没多久,她就收敛了自己的眼神。
“……是吗?真遗憾。”
她浅浅叹息一声,再抬眼,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模样。
“然后呢?”
季书:“如果你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的话,有一样东西,我需要给你。”
苏芸语气淡淡:“哦。如果我不是呢?你该不会还要我给出什么证明吧?”
季书摇摇头:“不用。我确认是你。”
苏芸眉头一皱,还不等她说什么,季书已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苏芸接过来一看。
那是一封信。
但不是那种非常正式的、用正经信封装起来的信。
信封是用卡纸自己折的,边缘处用胶水粘了起来,封口的地方还贴了一张卡通贴纸。
因为时间过了太久,信封已经变色,只依稀辨认得出它曾经应该是蓝色的。
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苏芸冰冷的脸色还是渐渐缓和了下来,她当着两人的面,小心地打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已经泛黄的信纸。
季眠说,她很喜欢她,她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当初没有道别就离开,她很抱歉;
季眠还说,新到的亲戚家人很好,但她很想爸爸妈妈;
哥哥很辛苦,她想要帮他分担;
她发现了新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以后一定要和她分享……
还有些许稚嫩的笔迹里,写满了童真的话语。
她们认识的时候八岁,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九岁。
季眠学到了写信这件事之后,她就写了这封信,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寄出去,一切就都变了。
十多年过去,这封跨越时间的来自童年朋友的信,终于还是到了收信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