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并无大恙,老夫开两副药,内服外敷,三日即可痊愈。”
房内,孙大夫又来了,此时他查看完谢璞的伤情,抚须轻笑,没有一丝被三番五次叫来的不喜。
其实,孙大夫也是想看看谢璞到底有多能作死,死而复生也就罢了,隔了两天,肋骨又断了,真是令他欢喜。
站在这个无良的大夫面前,澹台昭轻舒口气,浅笑道:“有劳孙大夫了。”
“谢夫人言重了,烦请派下人随我取药,切记,这几日莫使谢相公受风着凉,也不可搬提重物,老夫告辞了。”
孙大夫言罢,再次查看一谢璞一番,然后收殓药箱,径直离去。
澹台昭吩咐环儿随孙大夫去药铺拿药后,移步至谢璞床前,露出两个小酒窝,笑道:“你瞧瞧你,算计我不成,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为夫也是担心你,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为夫只怕肠子都悔青了,正所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看着病床上强颜欢笑、花言巧语的谢璞,澹台昭面上并未流露太多表情,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甜蜜。
虽然婚前已经知晓他的性情,让澹台昭万般不愿,可毕竟婚约在身,她别无选择,现在看起来,他除了嘴花花,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洞房花烛之夜,澹台昭也算是见识到了谢璞的本性,与传闻无异,好色成性,一进来急不可耐地就要脱她衣裳。
结果,她一脚将他踹出窗外,此后他便再不敢对她动手动脚,还几番恳求,想与她同床共枕。
可那时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谢璞,于是便想方设法给他设局,待他被驯服后,看他表现再说。
然而,三天前谢璞的前身竟然气绝身亡,此事甚是蹊跷,令人费解,即便当时对他并无好感的澹台昭,也不禁感到一阵酸楚。
可是刚过一日,他却又突然苏醒,且性情大变,变得无人相识,或许,不少人觉得,他是佯装,开玩笑罢了。
可澹台昭却发觉,谢璞的确是变了,虽说依旧有点贪恋女色,然而却没了那种一见到自己就色眯眯的恶心样子。
此刻看着虚弱的谢璞,澹台昭着实感觉有些心疼,这毕竟是自己的相公啊,是未来与她相伴一生的男子,尽管现在谈不上喜爱,可未来呢,只要他改过了,时间一久总会产生感情的。
澹台昭正在心里思索,怎样改变她对谢璞的看法以接纳他,可她并不知晓,此刻的谢璞心里却在想:“要是晓得你能稳得住,鬼才会上去自讨苦吃,等咱俩坦诚相对的时候,看我不一雪前耻。”
看着眼前的澹台昭,想到和她同床共枕的事情,谢璞的眼神顿时就有点变歪了,澹台昭一看谢璞望着她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挨打了。
“你想干嘛!” 澹台昭明知故问道。
“想,咳咳,没,没啥。”
谢璞赶紧收敛了脑海中的歪歪想法,暗骂自己花心思太多,尴尬笑道。
“告诉你,想都别想,今日我把话撂这儿了,你若达不到我的要求,你这辈子都休想踏入我的房门!”
说着说着,澹台昭的声音愈发寒冷,仿佛能凝结空气一般,最终她又变回了那个冷漠高傲的模样,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好拳!”
此时此刻,谢璞心中愤恨难平,几乎将那些向他灌输古代女子应如何尊崇丈夫观念的人都咒骂了个遍。
谁说古代就不存在女权了?又是谁说古代重男轻女呢?起码在谢璞眼中并非如此,不然历史上怎会出现武则天这样的人物呢?
尽管这个世界并没有出现武则天,但眼前不就有一个足以推翻男尊女卑传统观念的澹台昭吗?
谢璞本来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有这样一个美貌的妻子,以后就这样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
可是看她这态度,鬼知道她的要求有多高,难不成还要自己文韬武略、改变世界才行,那还不如当道士去了。
在随后的数日里,无所事事的谢璞喜欢四处游荡,先是将整个小院都逛了个遍,然后便琢磨着到外面去溜达溜达。
然而,当他走到大门前时,却被一名守门的仆人挡住了去路。
谢璞如今知道,自己可是谢家的二少爷,算是整个府邸的男主人,身份何等尊贵,竟然遭到区区一介下人的阻拦。
很显然,这位仆人背后必定有所倚仗,而接下仆人的话,让谢璞知道了这座靠山正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夫人——澹台昭。
“少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二公子您不能出去。”
守门的仆人一脸坚决地拦住去路,语气坚定,无论谢璞怎么说都不给他出去。
谢璞眉头紧皱,心中不满,质问道:“这究竟是谢家还是澹台家啊?到底谁才说了算啊!”
眼见自家二公子面露怒色,守门仆人虽心生畏惧,但依然毫不退缩,挺直身子,响亮地回答道:“当然是少夫人说了算!”
谢璞听后气愤至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靠!”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与仆人纠缠讲道理,将其视作空气一般,迈步便要强行冲出门去。
反正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守门的仆人,真的有胆量拦下自己不成。
“站住!”
就在他要冲出去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娇斥骤然响起,来自于谢璞的身后,他立刻便听出了这是澹台昭的声音。
谢璞停下脚步,转身回望,目光落在澹台昭身上,满脸的不耐烦,“又怎么了?难道我连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自由?哼!”
澹台昭冷冷一笑,轻嗤一声,回应道:“好啊,那我就给你自由,你大可出去,但只要踏出这道门一步,就休想再回来!”
“哎哎,这算是哪门子自由啊?我连来回自己家都不行吗?”
谢璞顿时觉得十分憋屈和困惑,这女人不光气势吓人,喝酒、力气,那也是样样厉害。
由于上先入为主的原因,知道她是自己老婆后,谢璞的心思也放了一点点在她身上了。
也可以说,他对她有点意思了。
虽然谢璞对澹台昭有点儿意思,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一个女人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这没道理!
“本公子是这儿的主人,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是本公子的自由,你个妇道人家管不着,哼。”
谢璞一改往日的油嘴滑舌,胸膛一挺,他大声嚷嚷起来,势必要将男人的威严立起来。
这一番话,别说是路过的几个仆人,就连澹台昭都听愣了。
“你敢忤逆我。” 澹台昭眼神冰冷。
“啥叫忤逆啊?你是能喝,力气也大得跟牛似的,本公子承认比不过你。但是,你顶多也就是个娘们儿。”
“既然嫁人了,就得给我学会三从四德,现在我就要出去逛逛,你在家安安分分做个小媳妇,知道不?!”
谢璞的话让一些仆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谢璞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还以为自己的话将他们都吓住了。
实际上确实是仆人们吓住了,不过不是被他大发神威吓住,听到仆人们在窃窃私语,话传到他耳朵里后,不禁让他十分疑惑。
“二公子不要命了!”
“完了完了,要不要快马加鞭去雍城禀报老爷啊!”
“嘘~小点声,这事咱可别管,也管不了!”
几个仆人小声嘀咕着,他们虽已尽量压低声音,可谢璞一席话后,全场鸦雀无声,他们的声音自然被谢璞和澹台昭听了个正着。
谢璞满心狐疑,暗想事情应该没那么糟吧,我也就是训斥训斥她,这在古代不是很正常吗?
“环儿!”
这时,澹台昭突然冷喝一声,紧接着,环儿这小丫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小跑着到了澹台昭身边,躬身一礼道:“小姐有何吩咐?”
“家法伺候!”
澹台昭就说了这四个字,全场立马炸开了锅。
“少夫人要动家法啦!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去雍城,禀报给老爷!”
一个仆人边说边往马棚跑,可突然澹台昭狠狠瞪了他一眼,立马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这仆人明显知道少夫人不让他通风报信,但还是忠心耿耿地对谢璞喊道:“二公子,快跑吧!能跑多远是多远啊。”
看着几个丫鬟仆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谢璞一脸茫然:“这咋了?”
这时,两个仆人从环儿手里接过一捆麻绳,走到谢璞面前,苦着脸说:“对不住了二公子,您就委屈一下吧。”
“咋回事啊?你们这是要干啥?哎哎,怎么把我绑起来了?!”
看着两个仆人用麻绳把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向澹台昭道:“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
澹台昭哼了一声,走向谢璞,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羊皮书,摊开后,放到他眼前,露出两个小酒窝,冷笑道:“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过门后,啥都得听我的,我才是这家的主人,你要是敢有一点违背,那就得受我惩罚,这上面可是有你的指印,别想耍赖。”
看着羊皮书上的一行行的白底黑字,谢璞心里暗暗叫糟,完蛋,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我……我失忆了,我不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要抗议,我要公平,我要自由!” 谢璞挣扎着反抗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早就约定好了,就不能耍赖,而且,这上面还有陛下的玉印,你还敢耍赖,那就是欺君。”
澹台昭直接扣了一个大帽子,把谢璞给整蒙了,他这才意识到,这场婚姻好像还真有点不一般啊!
一个后辈子嗣的婚事,居然能让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介入,还这么荒唐地在羊皮卷里盖玉印,皇帝是无聊到发疯了吗?
不过从最后的结果看来,谢璞的反抗算是以彻底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