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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醒仁和小猴子通过打听终于来到汇理银行外,只见哲泰带着顾文定,李通带着王小六在大车旁等得正急。见到李醒仁到来王小六直接把他引到李通与哲泰的帆棚骡子车前,哲泰与李通都是京城上层成名人物,分别是黑白两道青红帮老大,早就认识只是没有太深的交情也没有太大的矛盾冲突,他们都忌惮对方的势力与地位,但是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大有一些英雄相惜的味道,皇家北苑的事情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哲泰着急地问:“张碧家里办得怎么样,银票拿到没有?”

李醒仁说:“已经给张碧发了电报只是没有回信,差多少钱我来补吧。”

李通说:“我们镖局一向讲信用的十五万大洋一块不少,全在车里面装着。”说着指着闵、田两位镖师看守的骡子车。

哲泰说:“事情太急了,连各堂交上来的再加上老母的家底勉强凑了二十五万,比你预计得还差五万。”说着指着后面顾文定带人看守的骡子车。

李醒仁说:“你们两家加起来有四十万,也就是差十一万,我这里有十二万大洋的银票,不知汇理银行能否通用?”

哲泰说:“趁载沣没来不如找法国的经理问一下。”于是李醒仁随着李通与哲泰进了汇理银行,找到他们的外国经理,没想到这个法国人也是一名中国通李醒仁说明来意,并把怀中的银票拿出来让他看。那名法国经理只是把阮二与他父亲交给他的各一万大洋银票,指出可以同等流通外其它山西商号的银票一侓不承认,也就是与五十一万还差九万大洋。

李醒仁看了一下怀表差五分钟就十点了,他也顾不得颜面问:“李镖总看你镖局一次就拿出十五万大洋,要是宽裕的话就多拿一些日后我在还你们。”

李通摆手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会有镖局也是门口打灯笼————外头亮,其实这些银钱大半都是我找各路朋友借的。”

李醒仁刚要催促哲泰在想办法,只见荣源和载沣在一群禁军带刀侍卫的簇拥下进了银行,载沣没有说话荣源问哲泰:“哲贝子银钱凑齐了吗?”

哲泰硬着头皮说:“回大人早就准备好了,请你们清点。”李醒仁把手中两张一万大洋的银票交给哲泰,随后出了门让顾文定的手下卸下车中成箱的大洋运到银行里面,他深知法国银行办事认真,会把各式的银元分类分成色清点的,但是民国流通的银洋大致分为四种,一种是墨西哥通过海关流通过来的鹰洋,这种银币含银量高制作精美,在中国市场很受欢迎。流通量最多的就是铸有袁项城头像的银币袁大头,数量铸造了近一亿枚,即使袁项城死后他的后续者还是以他的头像铸造银币,袁大头已经成为当时流通货币的主流。

还有一种就是铸有革命伟人孙先生头像的银币,这些银币都是中国西南各省国民党占据的军阀铸造,在北京也有流通。第四种就是市面上和袁大头等价的银币光绪元宝,这种银币外观精美内圈铸有一条蟠龙图,银元的外观品相和含银度都与鹰洋有得一拼,是以光绪银元价值也是略高。当时民国也流通宣统元宝,这种银币的外观与光绪元宝品相差不多,只是上面皇帝的名号变了,宣统小皇帝只是在位三年所以这种银币数量也不太多。卸光车内的大洋他随后带着顾文定和他的手下赶着骡子车,满城去找晋商的商号兑换大洋。

虽然李醒仁来北京近一个月,偌大的京城他只熟知地安门那几条街,其余的街道只是听说过名字,要他在短时间内找到各处晋商商号那是不可能的。好在赶车的车夫也是哲泰得力的手下土生土长的北京通。李醒仁拿着一大把的银票展开说出一大通晋商商号的名字,说了一次车夫就赶着大车在这四九城里选了一条最佳路线,要知道晋商在北京大大小小有三五十家商号银号,零散分布的在北京内外城各处,李醒仁把二千大洋以下的银票交给小猴子,让他带着顾文定的手下坐黄包车去兑换小面额银票。

他在车夫的带领下先兑换了就近几家商号的大洋,大约有三万多大洋,随行后赶车直奔票额三万大洋的‘锦丰’银号,这家商号就在天桥附近。临近中午那里的行人很多,车夫吆喝着骡子顾文定扯开大嗓门大叫:“前面的行人赶忙让开让开。”疾行的骡子车把行人惊得向两边躲,有的商贩躲闪不及把买的桃子大枣都洒在当街,要是平时李醒仁不允许顾文定这样做,可事态紧急凑不够银钱丢的是大家的脸,更会被纯亲王和荣源以及法国银行瞧不起。

这时有人当街喝喊:“哪里来的混蛋竟敢在天桥撒野你们给我停住。”就传来车夫勒缰绳搂扎的声音。顾文定大骂:“你不想活了拦在我的车前,小心骡子踩死你。”

拦车的人大骂:“你的大车碰坏了农家人的桃子钱赔了就放你走。”

顾文定反驳说:“明明是我早早地吆喝让他躲路,他不躲开分明是讹诈我要钱一分没有。”

拦车的大骂:“这京城地界上连老子的话都不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下车我打死你。”

顾文定能服他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和拦车的干架,李醒仁着急挑开车帘一望叫道:“别打了都是自家人。”来的正是玉皇阁的新任外堂主边察的儿子腾吉,这个腾吉是个牛脾气和他爹不对付,他又酷爱习武是以和总镖师李通交好,随镖局出外游玩了一番是以不认识顾文定。

李醒仁探身从车里出来腾吉一眼就认出他来说:“原来是额附这小子是谁啊这样横?”

李醒仁解释说:“他就是哲泰未来的额驸,我的兄弟顾文定。”听到是阁主子的未来女婿,腾吉嚣张的气焰矮了一半说:“你们这样急要去哪里?”

李醒仁把他叫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事情紧急我们赶车要去锦丰商号,让你的手下给我们通顺一条路,到了锦丰银号我再与你细讲。”

腾吉当然不能再与顾文定较劲对着街口他懒散的手下大叫:“你们全都过来给爷打起精神来,在车的前面开路要快。”于是外堂腾吉在那些小混混在前面咋咋呼呼开路,腾吉跟在车后不多时就来到锦丰商号。

随后那群小混混在外把守,腾吉和顾文定左右护卫李醒仁三人来到,锦丰银号的柜台前,柜台里的伙计见到腾吉和顾文定两位凶神,就知道他们不是善茬赶忙找来他们的掌柜的,这位山西的掌柜的还算镇定一拱手问道:“三位贵客到这里不知有何贵干?”

李醒仁拿出那张三万大洋的银票说:“请掌柜的看一下这张银票的真伪。”只见这张银票竟有一尺长上品高丽纸印制,银票边上印着青色花边纹 ,银票正中盖着锦丰银号专用六个红杏大的红色印章,不知是何材质沾水不掉色。两边印着三万大洋整端正的楷书,旁边印着数字。银票背面竟是一幅山水画好像是以‘兰亭序’为背景远山古松亭子流水很有层次感,在下方馒头片大小的地方竟然印着整篇兰亭序金丝印章,眼神好的人也很难辨认出细如蚊子腿的字迹,让人很难模仿。最先进的是银票中间竟用水纹暗印标注三万大洋,不知道银号怎样制作而成,这项技术在那个时代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掌柜的接过银票带着眼睛端详了好一会问:“客官不知这张银票出自何处?”

顾文定不耐烦地说:“废什么话,银票是真的就兑成大洋,假的咱们就说道说道。”李醒仁说:“出自无极门穆及九先生。”

掌柜的只是说:“不知道你们要取出多少大洋?”

李醒仁肯定地说:“全部取出来。”

掌柜的说:“我们银号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普通的客商每天只允许取一千大洋,既然你是穆先生的朋友今天最大款限能取一万大洋,要是取多了我怕出现银库亏空,发生挤兑银行倒闭的事情。”

顾文定知道银行那边就差一万大洋就可以够数了说:“既然银票是真的我们要求全部兑现你听到没有。”

掌柜的说:“我们有我们银号的规矩,这还是看在穆先生的面子上开恩了,要不然就你们一千大洋。”

腾吉听了走上前拍了拍身上的狼皮说:“既然你知道给穆先生的面子,我的面子给吗,知道我是谁吗?”

那掌柜的可谓食古不化说:“在京城我们山西不管是商号还是银号只给穆先生的面子,其他人等连民国总统都不行。”

腾吉也是很要面子的一听就火了,一把抓住掌柜的衣领说:“你太不识抬举了,再不识相我把你们的商号平了。”他这样一说商号的伙计们见到掌柜的要吃亏,拿着棍棒把腾吉围住。

还想和腾吉打架的顾文定见到自己人要吃亏,也要冲过去帮忙。说实在的他二人赤手空拳就能把这些银号,只以为有两下的伙计放倒。但是李醒仁不是强盗他还有要事要办,上前拉开顾文定和腾吉对掌柜的手说:“今天我就兑一万大洋,不过你要记住明天我要兑一万大洋后天还要兑一万大洋,别跟我们说没有现银。”

那掌柜的早就看出三个人之中李醒仁才是说话算数的,于是让手下伙计打开银库往外清点大洋。那些大洋都是用红纸包裹一百个包一捆,一百个红纸包就是一万大洋。趁伙计清点的功夫李醒仁把腾吉叫到一旁,把他们收购皇家北苑的一些事情简短地和他讲了一遍,并叮嘱他保密。还把皇家北苑监工的大任交给他,腾吉当时没有表态只是吃惊不小。

顾文定已经招呼他们去清点银钱,李醒仁随手拧开一个红纸包里面的白花花的大洋散落在下面红纸包上很是醒目。他说:“你们晋商做的事我放心装到车上吧。”掌柜的又把两张一万大洋的银票递给他说:“明天兑换一万大洋没有问题,请客官慢走。”

商号的伙计把一整箱的大洋装上车以后,腾吉的手下在前面飞跑开路,他们又走了几家商号还算顺利兑完了所有的银票。而后调转车头直奔汇理银行,只见王小六在外面已经急得没法没法的,见到他们到来赶紧命令手下镖师往银行里面抬箱子,随后见到京城一霸的腾吉也客套了一番。

当李醒仁兑换的大洋搬进汇理银行的大厅时,法国银行的四名会计正好清醒点完大厅里最后一块银元,接着又清点李醒仁送来的银元。哲泰陪在醇亲王身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已经过了中午按照银行的规定早已下班了,但是纯亲王没有发话这群人只得继续工作,其他人等也是站立一边。

只见银行大厅里已经堆起四座银币银堆,经过会计的汇报已经交上来四十万万九一千大洋,也就是还差一万九千大洋。刘鸿英海兰格还没有出现,关键时刻小猴子满身大汗地进了银行,他的身后跟着数名玉皇阁的手下他们或是抱着或是抬着,把兑上来布袋皮箱木匣往当庭以放一放就累得不动了。又经过清点小猴子兑换过来九千大洋一块不差,加上原来的正好五十万大洋。

法国银行的经理用中国话说:“现在本金已经够了,那些利息五千大洋还没有还清怎么办?”

纯亲王不动声色荣源望着哲泰,哲泰好像是早有准备命手下把那日在琉璃厂收的双耳莲枝胆瓶,从一个精美的木匣里拿出来放在银行的经理面前说:“此乃王府家传之宝,请你移目鉴赏不知能否抵上利息。”

银行的经理看也没看说:“我们是法兰西正规的银行,不是拍卖行不接受这些古瓷的等价交换,请你拿等价的白银或者黄金偿还利息。”

哲泰一听就愣了他望着银行门口的合伙人,希望他们能拉自己一把。但是这群人还是能力有限帮不上忙,正要冷场的时候顾文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法国经理说:“你看这张银票行吗?”

法国经理端详了一阵说:“完全可以让这张银票全球通用,你们的银行贷款连本带利全部还清了,除去这张银票的金额你们还剩四千五百银元,请问你们继续转存还是兑换银币。”

对于剩下的四千五百大洋李醒仁说:“决定权你要问荣源大人。”

荣源说:“我们需要现银。”

法国银行的经理一面让他的会计给他清点大洋,一面说:“我给你们开还款证明。”

哲泰早就打探过顾文定的身世,知道他是山海关的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房产,是李醒仁的父亲见他是李醒仁的玩伴还很能打又忠心,才有意培养他。这次凑钱哲泰根本没有向他张口,也深知他没有钱。老顾也不傻他衣兜里只有一万大洋,还是炮兵营营长赵海明因为上次假炮弹事件,为了堵住他的嘴硬塞给他的。正所谓钱有所用在哲泰未来的岳父犯难时,一万大洋不多却解决了玉皇阁的难题,也在哲泰心中占据了一些地位。

汇理银行里所有的中国人都松了一口气,当法国银行的经理把还款证明拿给荣源时,荣源悬着的心也落地了。银行的两名会计又把装有四千五百大洋的大洋箱子搬过来,荣源让他的亲信把箱子搬上他的马车。

纯亲王载沣也是守信用的人,他对着哲泰说:“哲贝子咱们单独找一个地方谈一下,至于为咱们效力的一干人等荣源你安排他们用午膳。”

哲泰赶忙摆手说:“腾吉你就找一家酒楼请他们吃饭,回头你在找我。”

他深知荣源的酒是不好喝的,喝完他的酒说不定又陷入他的局。随后腾吉带着众人去附近的酒楼吃饭,李醒仁让小猴子去电报局通知刘鸿英,让他们留下一个保镖等电报的消息其他人回张碧家,海兰格也可以去她家住。他也想随李通他们去吃饭,没想到哲泰把李通与王小六叫住要他们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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