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他盯着她的眼睛。
林一然抿着嘴,抬手抹了抹他满是油彩的脸:“我老公帅气的英姿,岂是一张黑布就能盖住的。”
原本她是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只是被洛顷言那张狗皮膏药贴着的时候,她总觉得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强的杀气。
她四下打量,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满眼幽怨的他。
林一然的手指轻轻略过男人的眼尾,笑着夸道:“我老公的眼睛真好看。”
是那种但凡看了一眼,就永远也忘不掉的好看。
沈惊初别过脸,心里泛着难以堙灭的酸涩:“再好看也不如别的男人嘴甜,会哄你高兴。”
尽管他偏过头,林一然依旧能瞥见男人眼里流露出涩意和悲伤。
“真生气了?”
她知道沈惊初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除非是真的在意。
“初初我...”
“小姨,出大事了,暮晓阿姨不见了。”
她刚准备开口解释,结果身后就响起一道聒噪的奶音,她回过头,有些暴躁:“别吵,没看我忙着呢!”
“初...”等她转过身,人已经朝船舱内走远了。
“我说你个小兔崽子,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一等。”
没看到她哄老公呢嘛!
叶拾亿往她身后瞄了一眼:“小姨,你都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你这样对得起我新爸爸...哦不,对得起我沈叔叔吗?”
“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少管。”林一然冷脸:“怎么回事?”
“整个海蓝鲸都找遍了,确实没找到暮阿姨。”
林一然歪着脑袋思考:“那她人跑去哪儿了?总不能是掉海里了吧?”
本斯站在五楼的窗口,看着林一然的军舰游轮开走,才终于如释重负。
随即换上一副邪恶阴森的笑脸:“不急,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他走到赌桌前坐下,一只全身被染成绿毛的藏獒犬,流着满嘴哈喇子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藏獒闻到地面上有肉腥味,于是寻着味道,将本斯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河豚刺身吃了。
“傻狗,怎么什么脏东西都吃,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人伺候你了。”
本斯一边逗狗,一边询问手下:“误闯船舱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都处理干净了,我亲眼看见那女的掉海里了,还有个男的突然窜出来想救她,替她挡了几枪,一起掉海里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进鱼肚子里了。”
本斯冷脸,眼神流露出狠厉:“记住,再有下次,我连你一块儿处理了。”
手下战战兢兢地回道:“是,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呜呜呜~~~”他脚边的绿毛藏敖突然倒地呻吟,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傻狗,你怎么了?傻狗?”
没一会儿,绿毛藏敖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本斯赶紧派人叫来了船上的医护人员给绿毛藏敖检查身体,他则是在一旁焦急等待。
一番检查后,医生摇摇头走到他面前:“已经没有呼吸了,心脏也已经停止跳动了。”
本斯当即暴怒,揪着医生的领口威胁道:“谁说的,它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赶紧给我把它救活,救不活它,我杀了你陪葬。”
医生:“......”
他的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真想死了算了。
医生耐心解释道:“本斯少爷,我确实无能为力,要不然你再找个兽医给它看看吧!”
本斯一把将人摔到地上,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一群废物,滚,都给我滚出去,滚~”
所有人立刻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众人都很疑惑,一向杀人不眨眼的本斯,为何会因为一条狗而崩溃至此。
本斯躺在地上,搂着陪伴他多年的狗狗尸体,哭得泣不成声:“傻狗,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了?还是你也讨厌我了吗?你也觉得我很坏是吗?”
他哭着哭着,眼神突然变得阴森可怖,近乎疯魔:“不,不是你们不要我的,是我先不要你们的,是我不要你们的,哈哈哈哈~~~”
d国,罗斯塔尔家族城堡的地下室。
空气中,消毒水混杂着淡淡的花香,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美丽又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除了柜子上十年如一日摆放着的紫罗兰,以及守在病床前,男人看着女人那双深情到极致的眼睛。
一个络腮胡的老管家站在门外,小声汇报着:“伊然小姐和洛森少爷都已经平安离开海蓝鲸了。”
男人虽然身板硬朗,可毕竟已至花甲之年,那张意气风发的俊脸经过艰难岁月的洗礼,眼里的憔悴和疲惫也在此刻尽数显露出来。
“没有让她察觉出什么异常吧?”
“伊然小姐接到人就直接离开了,应该是没有。”
“嗯,知道了,先下去吧!我要单独和羽儿待一会儿。”
“是。”
男人伸手握紧女人纤细白嫩的手指,低头落下一吻,他红着眼眶看向女人的脸,哽咽道:“对不起宝贝,你再耐心等等,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
天刚亮,大西洋的海面上还是一片雾蒙蒙的。
丛林岸边,大熊单手拖着暮晓游上了岸,她不会游泳,所以一路上喝了不少海水,呼吸和脉搏都已经十分微弱。
大熊立刻解开她上衣的扣子,先是实施了紧急cpR,随后进行了人工呼吸。
终于在最后一次进行人工呼吸时,伴随着一阵咳嗽,暮晓嘴里涌出一大口的海水。
大熊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祭先生,真的是你?”暮晓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心心念念的人,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前突然闪出一道黑影将她完全包裹住,当时天很黑,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救了自己。
或许是劫后余生带给她的刺激,她此刻什么也顾不得,哭着抱住了眼前这个救她一次又一次的男人。
“真是太好了,我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她抱着大熊哭了好久,到后来冷静下来一点,有些难为情地趴在他怀里不敢起来。
“哭够了?”头顶传来男人暗哑的嗓音。
暮晓害羞地点了点头:“嗯。”
“哭够了就放手,你压着我伤口了。”
听到这话,暮晓立马从他怀里弹出来,结果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她吓坏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祭...祭先生,你...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