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咬上
李遗等八人八骑沿着少葛镇往东,挨个村庄问过去,寻访一对童男童女的下落。
奈何村子不是人去屋空少有人烟就是刚被官差驻军搜刮过。
看见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物就避之不及。
一连走过了五六个村子,李遗也没有得到一丁点的线索。
眼瞅着离管城的方向越来越近,李遗的心也越来越沉重,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迷了下去。
路过一条河流,就着丰茂的水草,八人背靠大路,沿河而坐,放马汲水食草。
余猛看出李遗情绪的低落,安慰道:“许是他们已经找回家去了。”
李遗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一直将他们当小孩子看,但是从吴悠送他那一场如梦似幻的“记忆”来看,阿游和瑶瑶还是聪明识的人事的。
但是自己当下的处境,实在不宜出现在管城,短暂思索后,李遗开口道:“强哥,能否麻烦你和三哥替我走一趟,悄悄去管城看一看,切记,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要接触我的家人,只要远远看一眼什么情况就好,这里往东二十里有一个村子,我们在那里等你们回来。”
孟强和唤作楚三的一个青年站起,他们是这群人中除了李遗年纪最轻的二位,考虑到到处抓壮丁的梁兵,这二人就算碰上了也跑的要快些。
二人知道轻重,面色凝重地点头,当即翻身上马,接过李遗草草画就的一幅地图和画了一大七小人形的图纸,绝尘而去。
剩下六人短暂歇息后也欲动身,却见官道从他们来的方向声势浩大地闯来一支骑队。
几人还以为是梁兵大部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追来,不由得去摸马身上的兵器。
更为熟悉梁兵兵马的李遗拦住众人,站在河岸边,以下望上注释着这帮行路嚣张,怪叫着横冲直撞的散兵游勇过路。
烟尘浩荡,几人忍不住掩住口鼻挥散尘土,迷迷蒙蒙间听到大路上有人停住了脚步,冲他们嚷道:“叫什么,做什么的?”
李遗果断开口:“过路的商贩,准备回家去。”
大路上有人沉声道:“奇怪,声音怎么有点熟呢。”
大路上的众人瞬间来了精神,金铁出鞘的清脆声片片响起。
余猛等人忍不住就要拔刀回敬,李遗按住他的手。
大路上那人又开口道:“刚才说话那个,走上前来,小爷有话问你。”
余猛爆了句粗口:“他娘的,你让我们爷过去,我们就得过去?你算哪根葱?”
“你找死!”
李遗心里却有了盘算,他不认识对面的,但是对面似乎有人曾接触过他。
那李遗知道这帮人的身份了,八九不离十是从洛京追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是那个叫符铿的小子招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不过不管是哪样,李遗都大概能猜到自己现在是个香饽饽了,恐怕都想来啃一口。
迷眼的灰尘说散就散,看清河水边几人的样貌,方才怒不可遏的那人神情顿时一顿:“黎瑕!”
一声吼出,前方的队伍顿时刹住,纷纷开始回转。
大路边上看样子领头的一人怒骂出声那人蠢货,同时抢功一般径直跃下大路直奔几人而来。
早已上马的李遗不吃眼前亏,李遗高喝一声:“洛京小住,只识得些英雄好汉,不想诸位无名之辈却识得我,真是有幸,我决意离开洛京,不用再送!”
六人人策马越入河水中,河水清澈见底,水可及马膝,不过短短五六步,眨眼间几人已到对岸。
回头看去,那边如下饺子一般,烟尘遮天蔽日,骑士掺杂着步兵从大路上向河流中倾斜而下。
余猛笑谈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名气,也挺能惹事。”
几人脸上全无紧张神色,反而对接下来的逃亡隐隐有了期待的模样。
这些从出生起只是伺候土地的汉子,血液里却藏着好战的分子。
最先追击来的那人已经行到河中,李遗给张弓的余猛递箭,一发即中。
几人欢呼着拨转马头没命狂奔。
李遗张望一眼笑骂道:“谁知道哪里来了的乌合之众,说他们是无名之辈真是抬举他们了,赵砚章姚文意之流带这样的草莽上街不用人砍,就把自己羞死先了。”
余猛还在为方才的中矢而兴奋。
这是他自那夜惨案后第一次杀人,却是意外之中地顺遂,完全没有心关要过。
事实上,若是图安分的主,一行人也不会死心塌地要跟着李遗出门来。
楚三的哥哥楚大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等身材汉子,开口问李遗:“首领,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遗忙不迭给跃跃欲试的余猛再递上一只箭:“楚哥,你叫我弟!不准叫首领!至于去哪,我也不知道啊!驾!”
说不上来,为什么,身后纵有眼中冒火要将他拿下的追兵紧咬不放,李遗却一点紧张危机感都没有,相反有一种得逞的畅快感,似乎角色互换,身后声势浩大的那些人才是猎物。
余猛暗骂一声收起弓箭,专心加速,追上了李遗道:“射不中啦!”
李遗哈哈大笑,余猛实在是天生的战士,天生的神射,不过天才也不能太过逆天,弓马和射箭毕竟是两回事,如果这般情况下余猛还能百发百中,那李遗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扮猪吃老虎的老兵了。
几人的坐骑都是令辉精挑细选过的,不肖片刻便与身后追兵拉开了老大一段距离。
回望,那些人约莫百人,骑兵不过三四十,尊卑一目了然。
李遗得空回头仔细看过,认出一些比较眼熟的服饰,心里有了数,嘱托余猛不用手下留情,有了把握可以对任何人放箭。
身后的追兵确实牙花都要咬碎了,他们以一个杂号将军的子嗣为首,可那人方才已经在过河时当先被射死。
余下这些人也不至于群龙无首,本来就是各自心怀鬼胎临时结合在一起而已,现在明面上当头的是一个姓姚的家伙。
那家伙给追得上了头的众人泼了一盆冷水,不要再那么拼命地追,只用远远地吊着不跟丢了就好。
另有一个姓姚的同伴早早就脱离了大队原路返回少葛镇。
而在李遗察觉到对方的异常之前,这人已经于日落时分返回少葛镇。
少葛官府府衙,已经被鸠占鹊巢,本地主官去向不明,只是一个浓眉大眼,样貌神武的青年端坐主位,两边依次摆放着二十多把座椅,按照家族次第落座了。
躺下可怜兮兮地站着一人,不顾仪态地噘嘴,还没开口就被当中那青年拿眼神堵了回去。
正是返回少葛镇搬救兵的符铿,镇住他的也只能是符家长子,小毅侯,符伧。
门外急匆匆闯进一人,姚家旁系代表人物,据说是日后姚文意接管姚家之后就随之接管旁系事宜的人物,姚昘。
“找到了!少葛镇往东北四十五里!已经被咬上了。”
符伧脚踏条桌,一跃到了门口,急不可耐道:“告诉管城那帮人,全部往这里靠拢。事成之后,人头归我,校尉归姚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