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几分无奈复杂,轻声说道:“你真的……好讨厌啊。”
阴魂不散,死缠烂打,乱她心绪。
明明是在说他讨厌。
可对上南遥那双眼眸,姬鹤雪却似听到了她的告白一样,眸光潋滟,带着细碎笑意。
清风拂过南遥的发丝,一缕墨黑披散的发尾落在姬鹤雪的脖颈间,仿若羽毛轻轻拂过,让他心尖都是一阵悸动发麻。
他缓缓出声,“小坑货,既然我们注定成为不了好友。”
“那不如……”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温声说:“做道侣吧。”
与姬鹤雪做道侣,是南遥之前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光是因为二人是宿敌,互相看不顺眼。
更因为,姬鹤雪一心修炼,只想变强,淡漠无情,道心比谁都坚定。
她从来没想过,姬鹤雪会爱上谁,会和谁做道侣。
南遥自从穿越修仙界后,也没打算找道侣。
可有时候,世间因果就是这样奇妙。
以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发生了。
姬鹤雪说的对,他们注定成为不了好友。
因为他在她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占据着一个特殊的,谁都不能替代的位置。
也只有他,能真正的,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同行。
“姬鹤雪,你是认真的吗?”
但南遥还是开口问他,“你确定对我的感情是爱吗?”
姬鹤雪的瞳孔微微放大,一字一句道:“你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我,让我不得安眠,心脏神魂全被你的身影占据,这五百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要如何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曾经,他也想过干脆抹灭了自己关于南遥的记忆好了。
可他做不到。
他以为是自己太恨了,要记住这种刻入灵魂与骨髓的恨意,不能忘。
但其实,是他舍不得。
她是他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绝不能忘记的人。
哪怕那没有她,孤独的日日夜夜,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想起她就是折磨。
只要没有看到她的尸体,确认她已死……
不!
就算是死,他也得抓到她的神魂!
他低声道:“南遥,我如此恨你,又控制不住的想要爱你。”
南遥瞳孔颤了颤,心脏的跳动蓦地加快了一瞬。
姬鹤雪知道,除了南遥,再也不会有人让他恨的同时爱到了极致。
哪怕是死,都只能死在对方的手里。
他本就是一个冷心冷情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哪怕修什么苍生有情道,但对于苍生的感谢还是唾弃,他其实都无所谓,一切只是为了追求道罢了。
既然杀了魔王能获得功德,对于飞升过后有好处,那就杀呗。
如果打不过魔王死了,那也是他命数如此。
什么天之骄子人皇之命,可笑!
因为身负大气运,是人族的天命之人,就要遭受无数磨难,就要拥有身处黑暗深渊依旧圣洁仁善的品质,在苦痛里磨炼成为一把锋利的剑,直到最后奉献给苍生。
如果苍生真的有情,天道真的怜悯,那千万百姓就不会无辜惨死。
姬鹤雪在因果一道之上,极有天赋。
在他九死一生唤醒体内隐藏雷灵根之时,更是窥得一丝天命。
他是人族所谓的天命之人,他遭受过的磨难,得到的机缘,都是为了最后除掉魔王拯救苍生。
一切都是注定的。
从他诞生在月黎国的那一刻,子民们的命运就注定好了,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
父皇母后兄弟们的逝去,都是被选定的天命之人应该经历的磨难。
他要在鲜血惨痛里懂得珍惜,不再让人与他一样失去亲人。
仇恨不能磨灭他的善良仁义,他要懂得大爱。
姬鹤雪想,天命之人大概选错了,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何况学会大爱世人。
但在魔族想要暗中拉拢他之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除掉了他们。
他是人族出身,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姬鹤雪伪装着自己圣洁无暇,众人被虚假的他吸引。
直到南遥的出现……
她那么倒霉,又那么坚韧,灵魂百折不屈。
随着世界气运的汇聚,她慢慢的不再倒霉,无数次和他争夺机缘。
黑暗的深渊里,多出了一人。
姬鹤雪渐渐明白,她与他,是同一类人。
暗中,有人操纵着那名为天命的线,以苍生博弈。
却不料。
来自异界的天命之人,带着一身伤痕,莽撞又蠢笨的闯入了他的世界,与他处处作对,争抢机缘。
还误打误撞识破了他的真面目,让他死水一般的心泛起波澜,被她的身影占据,不管是爱还是恨,此后,再也无法平静。
一个世界出现了两个天命之人,注定要彼此争斗,成为宿敌。
二人命运亦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如我们一般相配的人了。”
他想,他们本该就是一对。
“所以,做道侣吧。”
姬鹤雪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异于常人的墨紫眼眸里,含着浓烈情意,又带着扭曲偏执,宛如某种黏腻无法摆脱的物体,紧紧裹缠住南遥,非她不可。
一般人都会害怕,南遥感觉自己似乎也淹没了进去,她却不畏惧,不想逃离,任由自己被他扭曲的感情包裹缠绕。
如果姬鹤雪突然变得像正常人一样告白,她反而还会觉得他不正常。
“大言不惭。”南遥怼他,果然还是这么不要脸。
姬鹤雪用实力告诉她,他还能更不要脸,“那你说,除了我,还有谁在天赋修为与外貌上,能配得上你?”
那还……
真没有。
姬鹤雪可是绝世天才,心性更不用说。
南遥打量着他的脸,不得不说,姬鹤雪真的是有一副好皮相,没有一处生的不完美,特别是那双眼睛,好看的不像话。
通身气质更是他人不能比。
偏偏平日里清冷的如同谪仙下凡,让人只敢仰望,不敢亵渎。
也就在南遥面前暴露刻薄恶劣的本性。
但南遥怎么可能实话实说,让他得意。
她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姬鹤雪,你脸皮真厚。”
她一点没收力,姬鹤雪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像是有些疼了。
南遥动作一顿。
他却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偏头亲了亲,得意的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