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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食死徒会议真的开始的时候,哈利毫不意外地发现,德拉科和潘西两人正紧紧地靠在一起,共同占据了长桌上的一个席位,或说,一个半。

“两位小朋友?”小天狼星明知故问地表现出了一丝惊讶。

“对,他们掌握着最后一件魂器。”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不是黑魔王最后制作的那件,但却是我们最后找到的那件。”

“我只是想说,孩子们碰巧撞了一点儿好运,”卢修斯转向哈利,礼貌地说道,“您依然是黑魔王最信任的隐秘后手,巴赫先生。”

“我不在乎。”哈利闷声回了他一句,随后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很期待的样子,“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突袭凤凰社,集齐魂器,复活黑魔王了?”

“别那么着急。”卢修斯说着,看了一眼贝拉,哈利也跟着看了一眼,这位平时表现得异常急躁的女士,如今面色严肃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起来相当冷静。

“这两位孩子,他们不仅仅是作为自己前来的,他们代表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卢修斯缓声说道,“而孩子们,似乎不希望看到大人之间开战。”

“孩子?那你们不应该插手大人的事情。”小天狼星装模作样地表达了一丝不屑。

“如果你们不答应谈判,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是不会答应交出魂器的。”德拉科强硬地说道。

“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哈利内心觉得事态偏好,但为了扮演霍法,他表现得十分冷漠,并且语气中带有一丝焦虑和不满。

“巴赫先生,请您设身处地为我们考虑一下。”潘西开口说道,“我们希望能用谈判的方式与凤凰社达成和解,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谈判?难道他们会愿意乖乖地把魂器交出来吗?”哈利假装不满地说道,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打鼓了。

按他先前所设想的事态发展来看,不管卢修斯准备怎么压制贝拉,都不应该轮到潘西用这种平等的语气和“霍法”说话,还煞有介事地提谈判的事情。

除非,和谈本就是卢修斯所盼望的事情,那么在日记本的事情上,就真的说不准是谁在算计谁了。

“我相信我们和凤凰社有着谈判的基础,魔法部那边走漏了一些未经证实的消息,邓布利多……他也制作了一件魂器。”卢修斯挤出一个笑容,“现在画作在我们手中,如果谈判的结果是邓布利多和黑魔王一起复活,那或许真有得谈。”

哈利面色惊疑地坐了下来,对霍法来说,他得知邓布利多还有复活的可能,当然应该露出这副表情。但是对哈利来说,他也是刚刚才意识到,邓布利多的魂器这个谎言,不仅仅能够遏制住贝拉开战的冲动,还为食死徒和凤凰社提供了和谈的方向。

“我不觉得你们能谈得拢。”小天狼星扮演的雷古勒斯开口说道,“如果凤凰社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们早就交出戒指了。毕竟,魂器复活法并不需要画作,只需要它被毁掉即可。”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凤凰社的人们都知道邓布利多是一个正直勇敢,不畏死亡的人,他压根就不可能在这世上留下魂器。

“凤凰社应该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卢修斯说道,“或者他们一直都知道,但是不太愿意相信,或者为了维护邓布利多的名誉,他们不敢承认。”

哈利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魂器的假消息还脏了邓布利多的清誉。他不禁望向斯内普,此时他正漠然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哈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总之我们是有得谈的,而谈判总归需要桥梁,我相信学生们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安东宁在桌子的末尾补充道,他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嘴黄牙。

“卢修斯,你还不急着把继承人捧到台面上吧?除非你没几年好活了?”小天狼星语气不善地讽刺道。

“确实,有点难看了。”斯内普中肯地点评道,“不过,谈判的确是可以考虑的一件事情,我们和凤凰社一直在明争暗斗,但说实话,既然双方都没能取得什么进展,不如试着谈一谈。”

“但怎么谈呢?”哈利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如果德拉科和哈利没能成为谈判桥梁,那么谁又能胜任这一工作呢?

“魔法部。”斯内普挑起眉毛说道,“我会提议魔法部向双方派出特使,或者说,政治顾问。我们的确可以考虑用一种更加文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你也不过是在为自己考虑罢了,魔法部这段时间没少给你好处吧?”贝拉特里克斯懒洋洋地说道。

“但魔法部总比几个学生靠谱,不是吗?”斯内普盯着德拉科说道,“学生们还要操心owL考试呢。”

当话题拐到考试的时候,德拉科好不容易被日记本撑起来的腰杆一下子又软了下去,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己的教授。

“真是讽刺,我明明记得不久前,你们还在对魔法部的人使用钻心咒。”霍法对于食死徒的“办事不力”表达出了应有的不满,但哈利本人也的确是真心实意地为这些人前后矛盾的行为感到可笑。

“魔法部不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其内部当然也有派系之分。”卢修斯的语气平淡而不失压迫感,“上次的那个女人很不幸……站错了队伍。”

哈利感觉得到,卢修斯也在试着对霍法施加一些压力。这一行为启发了哈利,使他萌生出一个新的想法:或许,在卢修斯眼里,霍法·巴赫以及与他走得很近的雷古勒斯,是比贝拉特里克斯更加狂热的主战派。这才是他不敢贸然与两人私下接触的主要原因?

各种可能性都解释得通,哈利又怎么敢说自己一定能理解卢修斯的心思呢?他此刻只能以霍法的身份,假装不满地冷哼一声,考虑着稍后如何找个台阶下,再顺水推舟地答应谈判。

毕竟,和谈对哈利来说一定是件好事。只要不开战,他就有时间去想办法,而且和谈当中同样存在着很多操作空间——即使他们和谈的基础,是来自于一个空洞的谎言。

食死徒之间相互说了些许客套话,哈利也适当地找到台阶,委婉表示了同意试着谈判。此时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注意到,卢修斯正在明里暗里地向斯内普示好,他不再是那个自信的会议组织者了,相反,他迫切希望得到斯内普的支持。

散会之后,哈利还是不太想得明白,斯内普为何能在一夜之间,几乎取得所有食死徒的尊重?并且,他的真实目的和计划又会是什么呢?

第一个问题其实并不很难回答,因为斯内普在保管着冠冕之余,还同时保管着画作。也就是说,尽管凭他一人无法彻底复活伏地魔,但若是惹毛了他,他还可以选择复活邓布利多。

对于那张桌子上的人来说,斯内普是他们当中最不害怕邓布利多的人了,伏地魔和邓布利多若是同时复活,对斯内普并不是完全的坏事。伏地魔复活起来如果看到邓布利多也在,他当然还需要斯内普去为他取得情报,但是其他人就免不了要面临质问了。

这一切看似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但逻辑基点是“邓布利多给哈利留下了他的魂器”,这是斯内普授意哈利说的谎言。所以,倒不妨认为,斯内普编造这个谎言的一大收益就是,立即抬高他在食死徒当中的身份。

结合方才会议上留意到的一些信息,哈利不难总结出,这个谎言还造成了两个对斯内普相当有利的效果。例如,魔法部开始展现自己的存在感了,而斯内普是和魔法部合作最深的人,无论在哪个组织里都是这样。同时,食死徒的开战欲望几乎被彻底遏制了,这对知道真相的幕后布局者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并且,考虑邓布利多的名誉问题,哈利猜测斯内普的计划并不局限于消灭食死徒,他似乎打算同时对凤凰社也进行一些削弱。斯内普对未来的规划当中,他可能更看好魔法部这样代表着程序正义的官方机构。

如果说,哈利继续想当然地去猜测,斯内普的计划就是接下来由魔法部为双方的争斗踩下刹车,逐渐把正邪之争化解为党派之争,用政坛文斗代替私下武斗,这当然是一个简单且有效的办法,也是一种还算不错的发展。不过,经历过日记本的事情之后,哈利不太敢继续把别人想得过于简单,也不太敢相信这种明显有些想当然的事情发展了。

卢修斯在日记本的布局中同样表现出了令人称奇的高瞻远瞩,他最大的收益就是捧出了德拉科,并且在计划的校内部分,德拉科似乎也得到了相当的锻炼。如果从野心家的角度来看,卢修斯好似走了一步臭棋,但考虑他是一位父亲,那么可以说,或许卢修斯和斯内普是各取所需的。

贝拉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她还是能保住基本盘,并且德拉科和潘西之间的关系,也能巩固她为戴尔菲寻找的退路。

盘到这里,哈利意识到,原来斯内普精准地发现了两位食死徒同僚的弱点:他们在成为野心家之前,毕竟为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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