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所有人要么讨厌她,要么利用她,只有周籍,从讨厌她,到只认她。
明慧心里有安慰感。
这些日子,没有白白对他付出。
明慧不喜欢付出不需要回报这种话。
她不是一个伟大无私的人,到不了那种境界。
明慧又问:“周家老宅那边,没有派人来接小少爷吗?”
保姆说:“来了人的。是周家二房太太,不过小少爷不愿意跟她走。小少爷说喜欢菜园子,要等你回来。”
“二房太太没跟他说什么?”
保姆摇头:“应该是没来得及说。小少爷跟她不熟,不愿意跟二房太太说话,看到她就跑。二房太太追他时,踩到了菜苗,小少爷看见了,对她发了脾气赶她走。”
明慧略微沉吟。
她手里抓着二房的把柄,二房本来是忌惮她的。可订婚宴上出了那事,二房的心思又活络了。
他们觉得,她倒下了再也翻不了身,他们的机会就又来了。
周显崇顾不上孙子,二房开口说代为照顾,周显崇不会拒绝的。
二房想模仿明慧,以抚养周籍的名义捞权。
明慧淡淡笑了笑,想夸周籍聪明。
“周籍呢?”
保姆回答:“去学幼儿园了,要让朱嫂把他接回来吗?”
明慧想了想,摇头:“不用。中午做点好吃的吧。”
小孩子还是要立规矩,不能给他养成缺课的习惯。
保姆“哎”了一声,忙去备餐。
明慧看向乔茉:“你跟我来。”
二楼书房,明慧让乔茉把她的纸箱放在一边,请她坐。
明慧倒了杯茶,坐下后直直地盯着乔茉。
乔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简小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明慧说:“我被革职的那段时间,你坚守在公司,其实不能完全说明,你是我的人。”
“是肖神让你留着,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乔茉说:“我自己。”
她跟了简明慧这么久,做了一段时间的第一秘书,已经跟秦禄一样,会看老板脸色,揣摩老板的心思。
她回到肖神那里,会得到一个不错的职务,但她想留在简明慧的身边。
明慧点了点头,平静而坦然地说道:“那件事后,我跟肖神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我想你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乔茉没说话。
明慧喝了口茶,又说:“肖神对我有愧,他安插在我身边的那些人,如果我开口,他不会要回去。当然,如果那些人想回到肖神那儿去,我也不会强留。”
“你应该知道是哪些人,去问一下他们的意思。想跟着我的,以后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不能再有二心。”
乔茉微微一怔,想起来在周氏集团对着陆御臣的时候。
这么说,简明慧跟陆御臣……
哎,算了,都已经这样了。
乔茉点头:“好,我会记得,我只有一个老板。”
明慧颔首,再继续往下说:“问完后,你把愿意跟我的人,列一份人事资料给我。”
乔茉问:“不用给秦助理吗?”
明慧淡笑,搁下茶杯:“秦禄是个人精,他心里有数。”
乔茉其实想问的是,她不亲自跟神总打个招呼吗?
就这么不打招呼,要走了他培养出来的人?
不过,简明慧是了解他的。神总对她有愧,她要什么他都会给。
乔茉只是觉得,两人无声无息,一面不见,就这样分开了,很遗憾。
但想一下,见面了又能怎么样,除了怨怼,原来的那点情分也会一点不剩下吧。
乔茉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乔茉办事去了。
明慧对着落地窗,看着院子里的菜地,目光疏冷。
她接手腾悦地产,迅速将公司整治了一顿,本来这时候应该留在公司内培养自己的人,巩固根基,但时间太短了,她之后又去了周氏集团。
她很难不怀疑,周家升她去集团公司,其实就是借助她的手把腾悦清理干净,再趁着她还未将腾悦捂热,再安插进去他们的人。
周夫人或许有把腾悦送她的意思,给了她后就没再过问,但周显崇这个阴险自私的男人未必肯。
不过,简家通过明慧安排进去了最多的人。
明慧也在培养自己人,但时间太短。如今她要回到腾悦,要稳住自己的地位,就要用到不少人。
简家的那些人,她是用不上,也不敢倚重的,肖神的那几个人她用得到。
想到肖神,她的目光微微黯淡下来。
肖神……就该这样从她的生命里剥离。
明慧捏了捏掌心,想到这个名字,她心里依然会有刺痛感。
会过去的,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中午,明慧吃过饭后睡了会儿。
到底在自己家里,自己的床上,她睡得很沉。
在陆御臣家的那段时间说是休息,但她心思重,其实并未真正放松下来。
直到她今天跟周显崇谈判,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她绷紧的心弦才算松了些。
她被闹钟吵醒。
起床洗漱换衣服,带着礼物去幼儿园接周籍放学。
周籍看到明慧,就朝她跑了过来。
明慧招呼他“慢点慢点”,周籍并未减速,背着小书包跑得摇摇晃晃,像只愤怒的小鸟,直冲明慧怀里。
“明慧,你回来啦!”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明慧差点被他撞得摔一跟头。
好在她及时稳住身体。
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嗯,回来了。”
还没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简明慧,你还敢出来见人呢?我以为你躲到深山老林,再也不出来了。”
明慧不用回头,也辨认出来这声音出自谁——二房太太。
明慧本来蹲着跟周籍平视,她像没听到一样,笑着给周籍整理跑乱了的头发,将他小书包的背带挂整齐,再淡定地抱起周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谁跟你说我去深山老林,周家买下哪片山要开发了,也轮不到我去。”
二房太太翻了个白眼:“简明慧,你少犟嘴。你做的好事——”
明慧冷冷地打断她:“二婶,我还是周家的人,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她黢黑的眼睛在阳光下没一点儿温度,冷沉沉的,像冰封的湖面,任凭风怎么吹,没一丝波纹。
二房太太吓了一跳,刚想拒绝她那句“二婶”,可一看她那双眼睛,竟是什么话都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