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看了下时间,然后打陆御臣的电话,跟他约见面地点。
但是电话没人接。
明慧想了想陆二少那脾气,他大概是生气了。
转而给他发消息:睡了吗?
没回。
明慧抿了抿嘴唇。
她记着陆御臣的超大人情,而且以他们现在这种掰扯不清了的关系,她不想得罪陆御臣。
哄他吧。
刚这么想着,周籍软软诺诺的声音传来:“明慧,你该睡觉了。”
明慧瞅着小家伙乌黑的眼睛,软乎乎的小脸。
小大人哪里是劝她去睡觉,是想她去哄他睡觉。
这么多天没见着她,小家伙心里很想她。
明慧心头一软。
这些天她跟陆御臣几乎是朝夕相处,而周籍只在今天才看到她。她哄他睡觉只需要一点点时间,那就再迟一点儿时间吧。
明慧笑了笑:“嗯,是很晚了,该睡觉了。”
她牵着周籍的手上楼。
小家伙从幼儿园回来就收割芝麻黄豆,劳动了小半天,又在周家老宅待了很长时间,熬到现在困得不行。明慧给他刷牙洗脸时,他几乎要睡着,仍由明慧捏圆搓扁。
好在洗过澡才出门,倒也不需要强行把他叫醒,明慧只哼了半首儿童歌,他就睡着了。
明慧轻手轻脚的出去,再度关心手机,陆御臣没有回她信息。
她想了下,换了身衣服去他的别墅。
但陆御臣并没有返回别墅,屋子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摆设也都是他们早上出门前的样子。
难道是跟吴劭他们去玩了?
她给吴劭打了个电话,却得知吴劭被陆镛叫回家了。
“……简明慧,你跟陆二少的感情好,不过陆叔叔可能没有那么快接受。”吴劭委婉提醒明慧,叫她不要生气。
明慧能料到陆镛的反应,不过还是感谢了吴劭的通风报信。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明慧坐在沙发里,握着沉默的手机独自安静。
她想到订婚宴最后时,陆镛愤怒离场的一幕。
也想到那些天陆御臣不停响起来的手机。
陆镛把陆御臣叫回去,肯定对着他大发雷霆,要狠狠教训他的。
陆御臣以前打断别人的腿,被送去国外待了十二年。
陆家宠溺儿子,但对名声也看得很重,连周显崇都说他看重面子。
这次陆御臣肯定也要吃苦头。
他原本没必要吃这个苦头,是被她连累的。
明慧对周家没有负疚感,但对陆御臣有。
她该去陆家,跟陆镛谈谈吗?
可是过去几年,明慧跟陆家几乎没什么往来。她如果上门,只怕是给在盛怒中的陆镛火上浇油。
现在这么晚了,她更不能去陆家。
过两天,等陆镛气小些了些再去……
明慧琢磨了会儿,离开陆御臣的别墅,回了绿玺湾。
明慧重新出现,有很多事情要做。
腾悦的公事,检查写字楼的经营状况,沁园俱乐部,这几家以外,她还要再查看一下安市的印刷厂业务,传媒公司的经营情况。
另明慧意外的是,腾悦这几家后经营的,在她指定分配的下属手里经营良好,反倒是印刷厂和传媒公司有些不稳定。
孟葭在做什么?
她去广城调研市场,广城遇到的阻力很大吗?
明慧敲了敲手机壳,打算给孟葭打电话,但当拿起手机时,她犹豫了。
印刷厂和传媒公司都是孟葭在管理,她一直都很让她放心的。
明慧想了想,还是给孟葭打去了电话。
铃声即将结束时,电话才被孟葭接起来。
明慧的嗓音轻快,尽量不让孟葭听出来她的压力。
“……还在广城吗?”
电话那头,孟葭慢慢地“嗯”一声。
明慧听她的语气,说道:“广城难啃下来,如果缺资金,我这边可以再给你打过去。”
正好写字楼那边收了一部分租金。
她本就打算用写字楼赚到的钱输送到安市,培养孵化自己的产业。
孟葭的嗓音有些疲惫,没有以往的爽利轻快:“暂时用不上。”
明慧听出来她语气中的无奈:“是没有人脉,搭不上说话的人?”
广城是大城市,也是很多大企业早就占据的地方,她们要在那里也占一块市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但去哪个地方发展容易?
每个地方都有地头蛇,也有外来强龙。一线城市有一线城市的优越性。
孟葭潦草地“嗯”一声。
明慧以为她不想被她觉得她无能,她道:“简家在广城应该也有投资,我问一下简行章,能不能给我们说句话。”
而且她跟陆御臣那事儿,她要去找简行章谈一谈的,正好把这件事一起提了。
明慧结束电话,当即去了简家在苏城的分公司。
简行章的秘书认得她,每次叫她“小周太太”,但这次看到她,笑得僵硬,似乎不知道应该称呼她什么。
想来也是消息灵通,听说了周家订婚宴上发生的事。
明慧微微笑着:“叫我简小姐就好。”
这几天,二房跟三房的人都忙着交际,努力传达那次“家庭聚会”上谈定的信息。
外界已经渐渐传开简明慧从周家儿媳变周家女儿的信息了。
这在普通阶层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在苏城的上流圈层算是第一个。
二房太太昨天打了个电话给她,提到于太太说了一句话:以前周夫人那么对她,现在松口把她当女儿,算是给周夫人忏悔积德了。
周夫人之前很是目中无人,太太圈里对她的评价其实不高。她成了植物人,那些太太们有什么说什么,不怕她跳起来骂人。
她们都觉得是周夫人缺德事做多了,才会遭到报应。
秘书依着明慧,叫了她一声“简小姐”。
明慧表明来意,秘书进去简行章的办公室传达意思,过了几秒,出来叫她进去。
简行章坐在皮椅中,高大的身体在那深黑色的皮椅衬托下,脸白,眉眼深沉,看人的眼神像要把她打一顿。
“简明慧,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他开口第一句。
第二句:“我以为你躲起来去上吊了。”
明慧瞧着他桌上的咖啡杯子。
简行章算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这么大的事闹出来,他没有抄起杯子往她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