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哭完,擦擦眼泪,又接着说开了。
“哥哥问奴婢在哪里做工,他说他要为奴婢赎身。后来听说是在知府府,他身边的那个小哥就说不着急赎身。他们说,知府老爷和夫人都不是好人,让奴婢小心着些。他们还让奴婢帮他们打听府里的消息,和奴婢约定了每次见面的日子,”
“遇见哥哥那次幸好是奴婢一个人出门给夫人买点心,没有旁人跟着,才没被发觉。奴婢回去以后,再观察老爷和夫人俩,还真让哥哥说中了,他们俩的确不对劲。尤其是夫人。她总利用府里小丫头出去打探消息,谁要不随她的意,她便让人将谁拖出去乱棍打死。旁人看见打死的丫头吓得不敢看,她不害怕,还说可惜了细皮嫩肉,要是没打破,可以剥下来用,听听她这些话,太吓人了。”
说这个的时候,小丫头好像记起了恐怖的回忆,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前两日奴婢对恩人说了谎,是怕恩人把奴婢交给知府夫人。其实夫人的人把奴婢扔进河里的时候,奴婢是知道的。奴婢从小就识水性,在河里闭气顺着河水下去很长一段距离,才忍着痛往河边爬,好容易爬到岸边水草里便没了力气,”
“也是奴婢运气好,岸边就有几辆运军草的马车,奴婢歇过些来,使劲爬进草里躲好。后来马车什么时候启动,又到了哪里,奴婢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一次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见哥哥在旁边。哥哥说,外面到处都在搜查,说是夫人丢了狗。实际上应该是有人发现了奴婢在草丛里的血迹,知府夫人怀疑奴婢没死,怕奴婢说出秘密来,找了个借口搜寻奴婢,”
“因为这个,哥哥和那位小哥也不敢把奴婢送去药堂。后来奴婢迷迷糊糊听见那小哥说这里有个院子,里面的人都懂医术,院子里的药材也多,先把奴婢藏在这里,再想其他的办法,”
“就这样,他们带着山上挖出的药草来这里卖,又偷偷将奴婢藏在拉药的马车里运进来。还不等奴婢的哥哥他们想出求这院子主人的办法,恩人您就救了奴婢了。奴婢前头不敢跟您说,也是怕连累哥哥和小哥,不是要故意隐瞒的,还请恩人不要怪罪。恩人的大恩大德,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萧辰泽听了半天,紧紧地皱着眉头。
一个军营里的年轻人都能轻易将一个大活人送进来,自己还以为这里是铁板一块呢,竟原来也是全部的窟窿眼,都露成筛子了。
这院子里,铁定有她哥哥认识的人。
会是谁呢?
“我把你弄到这里藏起来,不光知府夫人找不到你,你哥哥也同样找不到你,他不会着急吗?”沈璃问。
小丫头想了想,老实道,“应该不会,哥哥和那小哥都说,这院子里的人很可靠,不然他们也不敢把奴婢偷偷放在角落里,自己先出去。再说他们还认识这里面的人呢,只是奴婢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想必哥哥找不到奴婢就会去打听他们。要是打听到奴婢被恩人救了,哥哥也就放心了。”
“你和你哥哥约的见面日子是怎么定的?”
萧辰泽一直不说话,听到这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惊得小丫头猛一抬头,忙又往沈璃身边靠了靠。
“是,是在城东那家叫如意斋的点心铺子旁,一个不起眼的茶水摊子。约是的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定的是辰时,只要想见面了就去那里等着。奴婢刚和哥哥相认的时候,每一个日期都会去,哥哥也是。”
萧辰泽没说话,背着手走到外间去,沉声道,“来人。”
陆掌柜的声音很快传过来,“主子。”
“派人去如意斋旁边的一个小茶水摊子,问问摊主,最近有没有兄妹俩初一十五在他那里见面。”
“是。”
陆掌柜的脚步声又出去了。
萧辰泽进来,不苟言笑。
小丫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别怕,我来问你,”沈璃道,“你哥哥长什么样子?假如他过来打听你,我们会吩咐人留下他。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不会为难他的。”
“真的吗?”小丫头的眼睛很干净,就那样满怀信任地看着沈璃,看得沈璃心都软了,“当然,我不会骗你的,你也不要骗我们,明白吗?”
“明白,奴婢明白。您听奴婢说,奴婢的哥哥叫柱子,哦对了,恩人,奴婢叫杏儿。和哥哥总在一起的那个小哥,奴婢听哥哥叫他林哥。哥哥不胖,左边额头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疤,是小时候留下的,那林哥么......奴婢说不清他的样子,只知道他不太说话,要是换上锦衣比个大家公子都不差。”
柱子?林哥?
按杏儿的说法,保不齐那林哥真是哪里的世家公子。
光是他说这院子里的人可靠,就得查一查他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了,”沈璃对杏儿道,“希望你哥哥早点过来找你,你们俩也好早点见面。”
话说到这里,该问其他事情了
于是沈璃道,“你在知府府里,听见知府和那人见面,你可知他们说的那批货是什么?另外,你还说知府背后有靠山?你知道他的靠山是谁吗?”
杏儿抬起头来,认真去想,道,“那批货是什么奴婢真不知道,但是老爷背后的靠山奴婢倒是听夫人无意间提起过。”
她皱着眉头,使劲回忆着,“也就是前年,老爷带着夫人进京,当时老爷进了宫,夫人和她爹在花园里说话,被奴婢听到那么几句。夫人说老爷的靠山不光有......”
她使劲想,使劲想。
“姚家?对,不光有姚家,还有连姚家都不敢轻易得罪的贵人,”
“她爹问是谁?夫人也说不上来,只说是她自己察觉到还有人在背后支持老爷,但她也一直没查出来究竟是谁。”
还有人?
连姚家都不敢得罪?
那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