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好说啊,”陆掌柜谨记萧辰泽的叮嘱,故意道,“咱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救的。就您说的那姑娘,小老儿还真没听说过,不知二位是如何认定已经有人救她?万一没人救她就那样死了,让人给扔出去了呢?再者说了,您说后头库房里有个姑娘,咱们可都没看见,你可不能随口一说就想赖上咱们。”
柱子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当即就要跟掌柜急,被袁志麟给拉住了。
“没想到袁家这小子生了场大病,还真的脱胎换骨,连心性都彻底变了。”萧辰泽看着外面那一幕,不由感慨道。
“是啊,”沈璃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袁志麟时,他那副欠揍的狂妄嘴脸,再看看外面那个低调沉稳的人,“确实脱胎换骨了。”
就听袁志麟道,“不怪掌柜不信我俩,实在是我俩这事办得不太厚道,应该当时就和掌柜说实话的。到了如今地步,也不怕跟掌柜您说,最近知府夫人到处找的那个丫头,就是柱子兄弟的亲妹子。要不是官府搜寻,我俩早就把她送去医馆诊治了。也不至于拖到最后发烧昏迷差点丢命,当时也是没了法子,才不得不送过来的。”
这一次陆掌柜没再抬杠,但还是不肯承认救了这么一个人。
袁志麟叹了一口气,道,“柱子兄弟和他妹妹相依为命,中间被人陷害差点丢了性命,等他好不容易跑出来去找妹妹,却发现妹妹丢了。这些年要不是心里抱着报仇的想法,他早撑不下去了,”
“也是老天爷开眼,让两个人在密州城里重逢。兄妹俩当时哭的啊,掌柜你是没看见,你看见的话肯定也哭。就这种情况下,柱子怎么可能把妹子扔在这里就不再管?”
“他那天把妹子放下去卸药草,回去再找妹子就不见了。当时恰好官差以找夫人小狗的名义搜人,他不敢嚷,怕被官差听见,只能满腹不安地离开。当时没跟掌柜摊开了说,一个跟前有官差,二其实是怕掌柜的拒绝不帮忙救治,那柱子他妹妹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当时找不到他妹妹,他也没回军营,而是在咱们院子对面的那家客栈住下来,时时从窗户看着咱们这里的动静。柱子说到现在为止,咱们院子都没有往外运过任何大件,这证明他妹妹没有被扔出去,人还在院子里。如此看来,掌柜不但没有把他妹妹交出去领赏,还救了他妹妹对吧?”
不得不说,到底是世家子弟,有头脑,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分析得合情合理,十分缜密。
袁志麟推了推柱子,柱子忙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递到陆掌柜面前。
见陆掌柜不接,柱子打开荷包,拿出里面的东西给他看,诚恳道,“这是我给妹妹买的耳坠子,那天匆忙,妹妹掉了一只也没发现,还是我回那角落找她的时候捡起来的。掌柜要是不信我们刚才所言,就请拿这耳坠去,看看我妹妹耳朵上是不是有这么一只。若是没有就请掌柜问她那只耳坠哪去了,肯定是被她摘下放起来了。”
那倒不用,陆掌柜看见过那只耳坠。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再不能认下的了。陆掌柜终于松了口风,拱手作揖道,“不用看了,杏儿姑娘的确是我们救的。”
柱子一听就跪下了,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多谢掌柜大恩大德,多谢,多谢。”
“快快请起,不必客气,”陆掌柜忙去扶他起来,“起来听小老儿跟你二位说。”
袁志麟也忙将柱子扶起来,对他道,“好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我就说你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死的。怎么样?得贵人所救了吧?”
“可不敢称贵人,”陆掌柜接过话去,说道,“发现杏儿姑娘的时候,她也就剩下一口气,咱们这里可把压箱底的药都拿了出来给她用。为了避免意外,只得白天黑夜都安排人守着。她昏迷成那个样子,连药都喝不了,都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想尽办法给灌进去的。”
柱子又忙拱手行礼,眼睛红红的,满脸的感激。
陆掌柜连忙还礼,道,“所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您记什么情,而是先跟二位把话说清楚。免得回头再怪咱们这里面全是男子,没有找女郎中来给杏儿姑娘诊治。”
“那不会,定然不会,”柱子和袁志麟同时说道,“感激都感激不过来,断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辈,请掌柜放心。”
“嗯,”陆掌柜点头,道,“官差说是来找狗子,小老儿也觉得不对。所以一看见杏儿姑娘,不管官差是不是冲着她来的,都不敢让他们看见,便将杏儿姑娘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直到杏儿姑娘醒过来,得知咱们救了她,她才说自己是知府夫人的丫头。只因无意间得知了知府秘密,夫人想杀她灭口,这才逃出来的。”
柱子和袁志麟对视一眼。
没想到妹妹什么都对掌柜的说,说了也好。
“如今杏儿姑娘虽说脱离了危险,但头上的伤口并未愈合,暂时还不能见风。且为防止病情加重,也不能随便挪动她。所以还需继续在密室里养一些日子,”
“您二位得给小老儿透个底,说一说咱们严家军与知府大人的关系如何?若是关系十分好,看在小老儿救人的份上,还请二位军爷以后千万在外面替咱们保密,不要说出救过杏儿姑娘的事来。以免人多口杂,传入知府夫人耳中,小老儿是生意人,得罪不起啊。”
“我们将军和知府关系一点都不好。”
不等陆掌柜说完,柱子就忙道。
“不好就好,”陆掌柜假装擦擦额上的汗,“那咱就放心了。咱们也和他不好,只是做生意嘛,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们罢了。”
“对,你们最好也离知府远点,那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不定什么结局呢,小心别被他连累了。”
柱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志麟一声咳嗽止住了。
他拱拱手,对陆掌柜道,“不知掌柜能否行个方便,允我二人去看一下杏儿妹妹?”
掌柜思忖片刻。
大皇子让盘问详细些,只要人对,便照实里说。
若是没问题,可以让他们见面。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指了指外面等候的那些人,慢慢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位还是先把他们都打发走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