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找到堂兄柴玉
一周后,粉李和她娘家爸妈坐火车来到山坳城的柴家木家,还带了她十岁的儿子柴全禾。
乡下人走亲戚,拿点家里认为值钱的东西就是礼物,逮了两只母鸡,就算是大礼了,拿第三只家里都没有。
院子够大,把两只母鸡养起来,让它下蛋,而不舍得杀了吃肉。
这次到柴家木家来主要是感谢,若不是柴家木倾全力帮衬,粉李早死了,娘家爸妈能不感激嘛,不专程来一趟心里会不舒坦。
好吃好喝招待两天,走时给他们捎回去点花布和蜡染布,拿它做几件衣服,女的用花布,男的用蜡染布。
给粉李看病,加上这段时间吃喝,柴家木家里积攒的那点钱都花光了,这次给粉李一行带回去的布匹,是借钱买的。
不过粉李一行此来,柴家木弄明白一件事,柴玉是怎么失踪的。
那一年,侵华日军满大街抓劳工,把去镇里买种子的柴玉抓了去,从此在再无音讯,有人看到柴玉被抓,告知了柴宝仓,他又能如何,压根不敢去要人,弄不好他也有去无回。
几年也没有柴玉的消息,从此就认定他已经死了,日本无条件投降后,一直不见柴玉回来,就更认定他不在人世了。
得知堂兄被日军抓了劳工的遭遇,甚是心痛,柴家木托人在省城报纸上发了一则寻人启事。几天后,有一个退伍军人向报社报告,寻人启事上的人可能是他入伍期间的连长。
报社把信息反馈给柴家木,第二天他坐车去省城,见到那个提供信息的人——焦传志。
柴家木:“你好,我是柴玉的堂弟。你怎么认识柴玉的?”
焦传志:“那年我在抗联时,有个情报员领回一个小伙子,当时他自称柴玉,为了便于在敌后作战,化名佟运。”
柴家木:“后来他的情况,你知道吗?”
焦传志:“一年后抗联扩编,他就和我分开,到别的作战分队去了。”
收获不小,既然是抗联的战士,如果没牺牲,应该还在部队系列部分从军,可是全国都解放了,他怎么不回老家呢?
回到山坳城后,柴家木通过军口部门,请他们帮助查找佟运此人。
军口部门的工作人员很是热心,立刻着手开始调查。柴家木在家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数周后,军口部门传来消息,说找到了一个叫佟运的人,目前在东北的一个小县城里生活。
柴家木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他赶忙收拾行囊,踏上了去往那个小县城的路途。
那个小县城宁静而质朴,柴家木按照地址找到了佟运的家。那是一座有些破旧的小院,柴家木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矍铄的中年模样的男子出现在门口。柴家木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堂兄柴玉的轮廓。
柴家木小心翼翼地问:“您是佟运吗?也叫柴玉,是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柴家木:“你是?”
柴家木的眼眶突然红了:“我是你的堂弟,柴家木。”
佟运的身体微微一震,他默默地把柴家木让进了院子。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柴家木迫不及待地问:“堂兄,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老家呢?家里人都以为你被日军抓去做劳工后就不在人世了。”
柴玉叹了口气,缓缓地回忆起当年那段惊险的经历:
那天柴玉被日本兵抓住,关在一个破旧的仓库内,墙壁四周是用木板皮钉的。从缝隙能看到外面站岗的日军。
人群中有个小伙子,看岁数也就二十一二岁,他走到一直在哭的柴玉旁,“兄弟,哭是没用的,我们今晚如果不跑,明天就给送到东北修要塞去了。”
柴玉止住哭泣,兴奋地问,“我们能跑出去吗,有日本人看守着?”
那个小伙子说,“等到后半夜,看守也困了,我们就行动。”
柴玉说,“我干啥?”
那个小伙子说,“你会扔石头吧?”
其他围拢过来的人齐声说,“扔石头谁还不会。”
那个小伙子又说,“你们中有几个会打枪的?”
“我会,我也会……”
那个小伙子吩咐说,“等我们从板皮缝隙钻出去,会打枪的跟我去夺枪,其他人边冲边向鬼子投掷石头。”
临近半夜时,这伙被抓来的人,悄悄爬出仓库,趁看守的日军不备,突然冲向他们,瞬间把几个日军制服,塞上嘴,捆绑后关进仓库。
这群人四散而逃,那几个拿枪的和柴玉,躲进了山林之中。
他们不敢耽搁,连夜翻山越岭,跑出去好几十里,饿得不行,就派一个人到农户家要吃的。
要了几个玉米面锅贴,大家吃完,小伙子说话,“有愿意去抗联的跟我走,不愿去的,把枪留下,自行走人。”
五个人中有一个说,他要回家种田,放下枪,顺着来的山路往回走。
在去找抗联的路上也不顺利,一天他们趁黑想进一个屯子讨点吃的,在屯子口与几个伪军遭遇,小伙子吩咐柴玉在前面走,以吸引伪军的注意力,其他散开包抄过去。
那几个伪军显然是吃喝完了回碉堡,张牙舞爪地走着,没注意到对面的人散开。
跟着拿枪的人走,也给柴玉壮胆,他慢悠悠朝着那几个伪军走去,步态沉稳,未露出一丝慌张。
“小子,站住,兜里有什么,快拿出来?”一个伪军吆喝道。
“我去找羊,”柴玉按照事先教给他的话说,“我兜里啥也没有。”
“找到羊了吗,带我们去,今天给老子牵只羊,否则你别想走,”又一个伪军咧开大嘴叉说。
“我还在找呢,”柴玉淡定地说,“我都没看到羊影,怎么给你们牵只羊啊?”
正在与伪军周旋时,他们的人迅速围上来,举枪对着他们的脑壳:“别动,动就崩了你们。”
“好汉,手下留情,”伪军在求情。
“把他们的枪下了!”小伙子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