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不辛苦,这是孙儿应该做的。”嬴政连忙摇头道。
“为父守孝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再辛苦也不足为道。”随后他继续说道。
华阳太后目光凝注,细细打量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年,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嬴政此时身着一袭素衣,虽朴素无华,但却更衬托出他的清逸俊朗。
其面庞线条刚硬,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双眼深邃而明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显露出一抹与生俱来的倔强。
“政儿,哀家瞧你面容虽仍带几分稚嫩,可此刻周身尽显坚毅之态。秦人崇武尚勇,大秦的王,便该有如此风范。”
华阳太后轻声开口,语调轻柔,却饱含着深深的赞赏之意。
嬴政听闻华阳太后之言,内心涌起一阵感动。
他知道这几年,华阳太后始终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这时候,更是满心期待他能成长为一位有担当、有作为,足以引领大秦走向昌盛的秦王。
而此时此刻,嬴政看着华阳太后的目光深处,捕捉到了对自己的认可与期许。
而华阳太后,目光紧紧落在少年嬴政的身上,仿佛已然预见了他未来的英武。
这三年悠悠岁月,她亲眼目睹着嬴政的成长,对其洞察细致入微,早已入木三分。
嬴政弓马娴熟,学识渊博,即使与当年的武王、昭襄王相较,当下嬴政在阅历等方面或暂有不及,可若横向对比同时期的其他诸国公子,他却远超众人,毫不逊色。
“政儿,要悉心研习,知晓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王,更要立下宏愿,成为天底下最尊贵、最具权势的王!切不可忘却秦国历代先君们一统天下的大愿!”华阳太后目光深邃,满是期许,语重心长地说道。
言罢,她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祖母太后放心,孙儿时刻铭记于心,一刻也不敢忘记,大秦历代先君之志,孙儿定当全力以赴,定不辜负先君们的期望!”嬴政听闻,赶忙拱手作揖,铿锵有力的回应道。
嬴政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其中蕴含的坚定信念,透露出对实现这一目标的决心。
少顷,华阳太后慢慢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神色间满是疲惫,苦涩道:“哀家感觉有些乏了,暂且先退下吧。”
“祖母,若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孙儿这便亲自去叫侍医过来。”听到华阳太后说身体不适,嬴政连忙关切地问道。
“有劳政儿费心了,哀家没什么大碍,只是近日偶感了一点风寒,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孙儿就不打扰祖母太后歇息了。等举行完登基大典之后,孙儿定当沐浴焚香,再前来探望祖母。”
言罢,嬴政整了整身上的素衣,朝着华阳太后躬身行礼道:“孙儿暂且告退,祖母好生歇息。”
看着嬴政渐行渐远的背影,华阳太后沉默不语,静静注视着他。
直到嬴政那挺拔,却依旧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华阳太后才微微前倾身子,轻声呢喃道:“此子年仅十三岁,却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周身气质又添了几分沉稳,历经世事打磨,竟然又变得成熟了不少,这般蜕变,实乃大秦之幸。”
华阳太后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嬴政这几年的成长轨迹。
从初入咸阳时的懵懂孩童,再到如今这般,嬴政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仿佛让时光都为之惊叹,连她这位见惯宫廷沉浮的太后,都忍不住感到惊讶。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感慨与欣慰,她不得不承认,嬴政确实太过优秀了。
想起几年前自己的那两个决定,如今看来,无疑是无比正确的。
此时的嬴政,就像一颗在大秦宫廷中悄然种下的种子,在岁月的浇灌下,正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未来必将成为大秦的参天栋梁。
然而,随着赢子楚突然薨逝,华阳太后也意识到,目下已不容她再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安享尊荣了。
嬴政此时年纪尚轻,虽聪慧过人,但在这朝堂之上,难免会面临诸多明枪暗箭。
为了大秦的未来,她自己必须要重新参与到朝政之中,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与政治经验,为嬴政出谋划策,在他身旁保驾护航,辅佐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
.........
华阳宫外。
此时吕不韦身着素衣,自他与嬴政完成祭祀归来后,便一直伫立在此。
当他看见嬴政的身影从宫内缓缓走出来后,吕不韦见状,急忙迎上前去,关切问道:“太子,华阳太后她……情况如何?”
“祖母太后身体并无大碍,仲父不必担心。”
吕不韦听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嬴政微微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稍稍沉默了一下,似在思索着什么。
而后,他缓缓看向吕不韦,随即躬身施礼,姿态恭谦,语气平稳的说道:“仲父,国政暂时就交给你了,政儿在此拜托了。”
“太子不必如此!”
吕不韦见状,连忙侧身避开嬴政的行礼。
随后语气肃然道:“先王遗命,臣自当肝脑涂地、竭力效命。
往昔,臣与先王携手同行,历经风雨,如今先王骤然薨逝,留下这偌大秦国与太子。
臣唯有殚精竭虑、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方不负当年先王知遇之恩,不负秦国上下万千臣民所托。”
听到这话,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动,目光闪烁了一下。
短暂思忖后,嬴政朝着吕不韦开口,难掩关切之意的问道:“仲父,自先王殡天,朝堂之上历经一番动荡,如今总算是暂时平静下来了,那么那几位上将军那边的情况如何?”
显然,此时此刻,嬴政最为关注的事情便是这个了。
“太子,蒙骜和麃公目前仍然坚守在函谷关内,纵使之前五国联军攻势汹汹,亦未能踏入关中半步。
如今,联军内部粮草补给不济,已然各自撤兵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