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神色坚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斯,愿为大王分忧,此番,我愿亲赴大梁,深入调查信陵君府中门客情况,务必寻得那可利用之人;同时,也会细细思量离间之策,定要让那信陵君无法再成为大秦东进路上的阻碍。”
“但你毕竟是相邦的门客,这般行事,是不是有些......”
话到嘴边,秦臻微微顿住,话语并未完全吐出。
他眯起双眼,眼神里透着一丝审视,静静打量着李斯。
李斯注意到了秦臻的反应,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大人,古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相邦于我,确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然李斯心中所求,乃是辅佐明主,成就那千古未有之不世功业,以彰我法家治国之能。
如今秦王心怀天下,我一心只想为秦王分忧,盼能在秦王麾下,施展抱负,为大秦的宏图霸业倾尽心力。”
李斯面容坚毅,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他此刻所讲,乃是他一生笃定的信念。
他深知自己的目标和追求,自己背井离乡奔赴秦国,一心只为侍奉秦王,渴望在这大争之世,借秦王之手,施展自身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而非只是投身吕不韦门下,成为其党羽。
同时,他这段日子在咸阳城中,他冷眼旁观朝堂局势,已然洞悉,一个只对吕不韦忠心耿耿之人,秦王绝不会委以重任。
嬴政志在扫六合、并八荒,以后怎会容忍身边之人对他人亦步亦趋。
听闻此言,秦臻目光中满是满意。
他抬眼望向李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赞道:“彩!有斯兄出马,此事便有了几分把握。
斯兄腹有良谋,才思敏捷,绝非池中之物。我相信以斯兄的才智和能力,定能不负所托。
我再给你一千金,助你顺利入魏行此事。
若此事能成,斯兄必将立下大功,我定会亲自在大王面前举荐你,让你得到大王的赏识。”
李斯闻听此言,不禁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他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言辞恳切道:“斯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望,更不负大王之恩。愿为大秦霸业,肝脑涂地。能为大王分忧解难,乃斯之荣幸,义不容辞。”
“彩,相信斯兄一定能马到成功。”
没过多久,李斯面上若有所思,起身向秦臻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而一直侍奉在旁、沉默不语的涉英,见李斯身影消失在门外,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看向秦臻,眼中满是疑惑:“先生,这计策你分明早已成竹在胸,可为何不直接告诉李斯?反而要费尽周折,让他自己去思考,然后再由他说出来?”
秦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李斯此人,才华横溢且野心勃勃,绝非池中之物,他心中对权势地位有着强烈的渴望。
倘若我直接把计策和盘托出,在他眼中,不过是旁人给予的指令,最多也就是按部就班地去执行,内心未必能全然认同,行动上自然也未必能全力以赴。
然而,若是引导他自己去思考、去琢磨,在这过程中,他会反复权衡利弊、推演局势。
等他想出来之后,这计策便烙印上了他的印记,成了他的心血。
为了证明自己的所思所想确实可行,也为了借此机会向众人彰显自身的能力,谋取更高的地位,他必定会倾尽全力,不遗余力。”
闻言,涉英若有所思,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他接着问道:“这么说来,先生是想借此试探李斯的才能?”
秦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试探只是其一,朝堂之上人才济济,若想知晓一个人的才能,方法众多。
但更为重要的是,我要让他明白,在这朝堂之上,若想崭露头角、有所作为,仅凭满腹才华不过是基础,远远不够。
还需要懂得如何去揣摩大王的心意,主动为大王排忧解难。
我今日有意引导他说出这个计策,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
日后他便会养成主动思考、积极献策的习惯,长此以往,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皆是为大王着想。
如此,方能成为大王真正倚重的股肱之臣。”
“而且。”
秦臻目光一闪,紧接着补充道,“若我直接给出计策,他或许会以为我不信任他的能力,觉得我看轻了他。
甚至会认为我并不信任他,在他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但现在这样做,既能让他施展才华,赢得他人的认可与赞赏,又能让他对我心生感激。
如此一来,日后在朝堂之上,他便会与我站在同一阵营,携手共进,为实现我们共同的抱负而努力。”
涉英听后,先是一怔,继而眼神骤亮。
突然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之色,感叹道:“先生深谋远虑,思虑之周全,涉英佩服不已。
只是这离间信陵君与魏王之计,乍听之下,确实精妙绝伦。
可细细想来,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那魏王本就对秦国心怀忌惮,若知晓被算计,必定震怒,恐再次派信陵君促成合纵联盟,再次与大秦死战到底,到时局面恐怕难以收拾。”
“此计风险确实不小。”
秦臻点点头,而后继续坚定道:“但正所谓 ‘富贵险中求’ 。
只要运作得当,被识破的几率微乎其微。况且,此次前往大梁城,并非李斯一人孤身犯险,姚贾也会一同前往。
李斯此番主要负责在大梁城中暗中运作,散布谣言,扰乱人心;而姚贾则负责进宫面见魏王,商谈求和之事,稳住魏王心神。
他们二人分头行动,各司其职,一暗一明,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必定能够事半功倍。”秦臻说罢,神色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姚贾的能力,旁人或许难以洞悉,秦臻却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