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慢悠悠地将酒喝完,微微一偏头,声音低哑懒散:“今儿夜色不错。”
他舔了舔唇,低声道:“喝完这一罐,我就去找姝姝。”
“她今天……一定也在想我。”
阿夜将酒罐随手放在窗台上,手指还轻轻掂了掂边沿,慢吞吞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动静。
殿外,有人靠近。
几位雌性端着托盘,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走来。
阿夜的目光一瞬间从漫不经心变得冷彻入骨。
他本就容貌张扬,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眸狭长艳丽,可此刻一沉,像是一夜寒霜铺满天幕。
“谁准你们靠近?”
他声音低冷,像刀锋在夜色中划过。
身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下一刻,一群漆黑蠕动的影子从他脚边窜出。
食肉蚁。
它们像潮水般蔓延开,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地面和窗沿,牙齿森白,獠牙交错,几乎要在雌性们脚边成阵。
“啊!”
“阿夜大人——!”
几位雌性瞬间花容失色,身子猛地往后退,慌乱间连托盘都差点掉了。
她们压根没敢靠近,刚才还觉得阿夜好看得像画,现在只觉得那画里藏了个活生生的修罗。
冷,狠,危险。
“说话。”阿夜眯着眼,嗓音压得极低,目光如同毒蛇。
几位雌性早吓得腿软,还是领头那位咬了咬牙,急忙低声道:“阿夜大人、是言姝大人吩咐我们来的……”
“她说……让您过去一趟……”
话音一落。
空气里的杀意像被瞬间熄灭的火。
咔哒——
一只食肉蚁停在领头雌性的脚边,刚刚还张着嘴露出獠牙,转瞬间便像听见命令似的——
齐刷刷地退了回去。
再看阿夜,先前还周身冷意森森的他,整个人忽然就变了。
他那双艳丽的眼眸里像是重新点亮了光。
唇角轻轻一扬。
“姝姝叫我?”
语气温柔得像融化的糖,刚刚的凶狠全无,甚至带了点小雀跃。
他掀开披风,动作利落:“我现在就去。”
说完,身影一晃,已如风般消失在长廊尽头。
那几位雌性还站在原地,腿都在抖,半晌才小声嘀咕:“……雌皇大人真的好会驯兽。”
……
夜色如墨,风声穿过雕刻繁复的宫墙,悄无声息。
可还未临近寝宫,一道疾风便掠过龙纹石阶。
是阿夜。
他身形如影般穿梭在长廊之间,披风翻飞,衣袍猎猎,身周气息收得极紧,步履却快得惊人。
他眼里只有一个方向——
言姝的寝宫。
那处如今早已被重重守卫包围,不仅有龙族选出的精锐雄性,还有言姝亲自指定的雌性侍卫,层层拱卫,寸步难进。
可当阿夜的身影一出现——
那些原本挺拔站立的守卫却仿佛瞬间识别出了“熟人”。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敢开口。
几名雄性立刻后退一步,主动让出通道。
站得最近的那位雌性低声说道:“阿夜大人。”
她神情恭敬,却不多言。
谁都知道这位雄性不仅是雌皇身边最早的伴侣之一,更是最不好惹的一位。
外族雄性胆敢靠近言姝一步,他能操纵食肉蚁将对方埋在地里连骨头都找不见。
这不是传言,是他们亲眼见过的场面。
更重要的是——
阿夜护雌成痴,尤其是对那位雌皇大人,到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地步。
他不张扬,也不装温和。
脾气来得快,杀气也收不住。
于是没人敢拦,也没人敢问。
阿夜脚步不停,黑靴踩过玉石地板,每一步都带着风。
他轻轻推开殿门时,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克制得惊人。
“姝姝。”
他叫她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而大殿之内,纱帐轻垂,一盏暖光幽幽照着软榻上的倩影。
他一眼就看见她——
言姝身穿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裙,几乎是贴在身上的,淡粉色柔软轻盈,仿佛随时会从她肩头滑落。
她靠坐在软榻上,腰肢微弯,玉腿交叠,纱裙轻轻垂下,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足踝处还绕着细软的金链。
长发半束半披,耳边坠着一颗小珠,轻轻摇晃,泛着柔光。
那双眼眸水盈盈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妩媚不言而喻,撩人又无比自然。
阿夜僵在原地,一点都不敢动。
他胆子确实最大,脾气最暴,也最敢和外人动手,可他偏偏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单纯少年。
他所有的主动、嚣张、骄纵,全都在她一个眼神里被打回了原形。
他那张本就艳丽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红到了耳尖。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宛若烧开的水,泛着薄红。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忘了该怎么呼吸。
“姝姝……”
他声音干哑,连呼吸都是浅的,眼底那点小心翼翼、压抑着的惊慌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而就在这时——
他身上本能释放的气息也开始躁动。
整个宫殿之外,原本安静蛰伏的食肉蚁群突然像受了刺激般开始躁动!
成千上万的蚁影从地底涌出,黑压压地爬满庭院。
空中也飞起一大片透明翅膀的空蚁,遮天蔽日般地往上涌,盘旋着,嗡嗡作响。
宫殿外围的那些雄性雌性原本还守得端正,这一刻见状,全都脸色一变,纷纷躲进两侧的屋檐之下。
“食肉蚁躁动了!”
“阿夜大人是不是发怒了?!”
“不……像是发怒的气息,是、是……”
没人敢说出口,但都心照不宣地屏住了呼吸。
而寝宫内,阿夜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有点……受不住了。
言姝靠在床榻上,纤腰微扭,衣裙顺着身形滑落,薄纱几近透明,灯光透过纱帐洒在她肌肤上,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眼角微挑,嘴角挂着一丝慵懒又带点小小得意的笑意。
按理说,这么个场面,换做她身边其他任何一个雄性,怕是早就扑上来了。
结果……
她都躺了快一刻钟了。
阿夜那家伙还站在门口,动都不动一下。
言姝眨了眨眼,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慢慢地把视线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