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男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哪知这一眼直接让她的心比手里端的鱼更凉——
电视荧幕上那个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抱着一把木吉他倚坐在窗台上的漂亮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韶惊鹊!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
震惊之余,樊胜男立刻将目光转移到陆战身上,好在陆战此刻正在低头喝汤,没有受到陆秋雅大呼小叫的影响。
还没等她来得及庆幸,就听到电视里传来一段旋律优美的吉他弹奏,如春日绿荫下的一阵清风拂过耳畔,与此同时一道清新甜美的女声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娓娓道来: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陆战刚听到第一句,瞳孔就是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电视,此刻电视荧幕上赫然出现的那张脸不知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每次梦醒都需要许久才能平复他空虚失落的心情。
陆战没想到居然会在电视上再次见到韶惊鹊。
荧幕上她的一颦一笑都和梦里一模一样,她的声音也是一下就被他听了出来。
陆战解释不了自己此刻的反应,他只觉得看到韶惊鹊的一瞬间,心里有个地方像是一下被填满了一般。
樊胜男看着陆战痴痴的表情,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陆秋雅一回头,也注意到了她哥的状态不同寻常,还以为她哥也跟她一样,被眼前这个女歌唱演员的歌声和外貌所惊艳,兴奋地说道:
“哥,你也觉得她唱歌好听吧?”
陆战下意识点了点头,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听韶惊鹊唱歌,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他在听到她唱出第一句歌词时,一下就听出来是她的声音。
没想到能得到陆战的回应,陆秋雅更兴奋了,一边欣赏表演,一边陶醉道:
“关键是她不仅歌唱得好听,人还长得这么漂亮,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真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韶惊鹊。”
“嗯?什么?”
陆秋雅觉得自己好像听到她哥嘴里吐出了一个三个字的名字,一时怀疑自己没听清。
因为像她哥这样古板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歌唱演员是谁?
陆战深邃黝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电视机屏幕,薄唇轻启:
“我说......她叫,韶惊鹊。”
韶惊鹊?
韶......啊!
陆秋雅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惊人的念头,这个女歌唱演员姓韶,刘大爷说她嫂子也姓韶,还都很漂亮......
而这些还都不是最关键的线索,最关键的线索是眼前她哥肉眼可见的奇怪反应!
从这个女歌唱演员开口唱第一句歌词开始,她哥就这么痴痴地盯着电视机屏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她还从来没见她哥对哪个异性有过这么强烈的反应。
难不成,电视上这个像仙女一样漂亮的女歌唱演员就是她那传说中的嫂子?!
这一惊人发现让陆秋雅欣喜若狂,这要是真的,那她哥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战此刻的精力完全投入到了电视机屏幕上,他入迷地看着韶惊鹊穿着一条洁白无瑕的纯白连衣裙,倚坐在窗台上浅吟低唱,她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脸侧,看上去整个人格外沉静温柔。
一段歌毕,她放下手里的吉他,忽然抬头看向镜头,那双仿佛有水波荡漾的眼睛直直从荧幕里望出来,陆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停跳了一拍,瞬间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长裙及地的韶惊鹊轻轻跨过一扇白色的大门,身后刚才还演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女舞蹈演员忽然被一团烟雾分隔两地。
她静静地回望了一眼,从手边拿起一把口风琴,悠扬低婉的旋律从口风琴中流泻而出。
明明是和刚才一样的旋律,口风琴的音色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遗憾,就像一些未曾宣说出口的心事只能永远地埋藏在了心里,听得人心里一揪。
陆战望着韶惊鹊淡然如水的表情,却仿佛看穿了她眼底深藏的情绪,不由得一阵心痛。
想起两人最后一次面对面的场景,是韶惊鹊满脸泪水夺门而出,他心里就是无尽的后悔。
从小到大,他一直独当一面地做了许多决定,每一个决定的结果无论好坏他都可以坦然接受,唯有脑海中想起韶惊鹊哭泣的画面,心里便始终过不了那个坎。
韶惊鹊重新拿起吉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摄像机的镜头也始终追着她不放,陆战心中忍不住期待着,她能像刚才那样再看一眼镜头。
可韶惊鹊只是深深地朝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便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台。
眼看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镜头里,陆战心头一急,差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就想站起来伸手拉住她。
他下意识觉得她这次转身离开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就像上一次在病房里一样,她哭着夺门而出之后,没有留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就那样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身旁。
陆秋雅哪里还有心思看节目,一双眼睛全落在了她哥身上,越看心里越笃定,她哥跟这个女歌唱演员之间肯定有故事!
樊胜男心头发涩,她端着一盘鱼在他身边站了许久,陆战浑然不觉,一双眼睛都快要钻进电视机里,满脸专注的神情哪里像不在意的样子。
她缓缓转过身,走进厨房把鱼放在锅上蒸着,望着渐渐升腾的热气,樊胜男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下定了决心。
......
春晚节目一直要演到夜里十二点,陆战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出先回医院。
见陆秋雅依依不舍地盯着电视,樊胜男便开口留她今晚在家里睡,也省得再跑一趟招待所送她。
陆秋雅听了当然乐意,这么精彩的春节联欢晚会她还没看够呢!
樊胜男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陆战一起出了门,这么晚的时间也坐不到其他车可以回医院,因此陆战也没有过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