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顺利结束,京市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食堂为所有人准备了丰盛的庆功宴。
每一张桌上都摆着一个翻腾着热水的铜锅,铜锅旁摆了几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和新鲜的绿叶菜,光是看着就馋得人流口水。
宁市文工团一行人坐了一个小桌,刚把肉下锅,就有人端着酒水过来了。
原本以为是冲着梁锦春来的,谁知道来人却径直走到了韶惊鹊面前,热情地自我介绍道:
“小韶同志你好,我是京市红星电影厂的导演,我姓许。”
韶惊鹊不明所以,出于礼貌也端起面前的茶水站了起来,回应道:
“许导,您好。”
许伟名这会儿近距离看到韶惊鹊本人,发现她的长相比刚才在台下远远看着更精致完美,顿时满眼都是笑意:
“小韶同志,今天就属你的节目令人眼前一亮,余音绕梁,不绝于耳!我敢说你唱的这首歌一定马上就能红透大江南北,未来可期啊!”
韶惊鹊笑着谦虚道:
“谢谢许导的鼓励,这个节目多亏了我们文工团领导同事们的共同努力和京市电视台编导的精心指导,才能在晚会上为全国观众呈现出最好的效果,如果能受到观众朋友们的喜欢,当然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许伟名越发满意地点了点头,红星电影厂里漂亮的姑娘不少,但像韶惊鹊这样漂亮得出尘脱俗的也不多见,关键是人还懂得谦虚不傲气,这种品质比漂亮更难得。
“小姑娘太谦虚了!等你明天走上街,就知道你唱的这首歌有多受欢迎了!”
韶惊鹊莞尔一笑,眼睛忽然亮了亮——
许导说的这话倒是提醒她了,这首歌当年风靡全国的速度和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
在一众红色基调的激昂歌曲中,它作为第一支在电视上播出的校园民谣,以其独特的清新曲调和歌词中描写懵懂青涩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引起了众多听众的共鸣,一时间在华国掀起了长达数年的校园民谣风潮。
韶惊鹊之前只想着拿这首歌做自己的挡箭牌,替她保住文工团的工作,却没细想过上春晚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按许导这个说法,说不定这次她真的会跟着这首歌一炮而红,那她可得把握机会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芳华写真馆乘上这趟东风!
韶惊鹊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家生意,却听见许伟名继续说道:
“小韶同志,我现在正在筹备一部叫做《婚礼》的电影,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十分符合其中女主角的形象,因此我想邀请你留在京市参演这部电影。”
他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梁锦春的警觉。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端着酒过来直奔韶惊鹊而去时,他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挖他墙角,梁锦春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这时候梁锦春也顾不得衡量京市红星电影厂导演和自己的行政级别谁高谁低,反正想挖韶惊鹊就不行!
还不等韶惊鹊回话,梁锦春急匆匆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们文工团明年一开年已经安排了许多演出任务,小韶同志恐怕没有时间留在京市参演电影,你还是另选他人吧!”
许伟名见有人冒出来搅事,顿时有些不悦。
要知道一个文工团的演员再出色再厉害,她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都有限,哪里比得上电影明星的名气大。
别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文工团,光是京市就多的是文工团的小姑娘上赶着到红星电影厂来面试电影演员,哪怕只是出镜露个脸的小角色也趋之若鹜。
作为着名导演的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地拒绝过?
许伟名上下打量了梁锦春一眼,没接他的话,转头问韶惊鹊:
“这位是?”
梁锦春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胸膛,听着韶惊鹊向许伟名介绍道:
“许导,这位是我们宁市文工团的梁团长,这次是我们梁团亲自带队领我们来京市参加春晚演出。”
宁市?
一个市级文工团的小干部,怪不得目光这么短浅!
许伟名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倒还给他留了面子:
“原来是梁团长,失敬!”
“梁团长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这部电影已经入选明年文化部的重点宣传项目,按照惯例全国范围内的各文化单位都要求鼎力支持,无论是资源,还是人员,总之是需要集全国之力优先完成的重中之重的工作。”
“相关情况你们苏省文工团的领导应该知情,你如果需要,可以向你们上级部门了解一下。”
“而且我相信宁市文工团应该还有许多像在座其他几位演员一样优秀的员工,不至于少了小韶同志一个人就搭不了台,唱不了戏,你说对吧?”
梁锦春脸色青红一阵,一时间摸不准许伟名说的是真是假。
拍电影什么时候也能成为重点宣传项目了?
可这儿毕竟是京市,任何单位的最高权力中心都集聚于此,或许许伟名说的是真话也有可能,他只能回去向省领导打听一下这个情况再做决断。
眼下,梁锦春不敢把话说死,一番思忖后开口问道:
“你们一部电影需要拍多长时间?”
许伟名嘴角一翘,会这么问就是松口的迹象,他笑得自得:
“短的话三、四个月,长的话一年也有可能。”
梁锦春脸色更难看了,他们这才来京市半个月,他就已经感觉到底下那几个员工对京市生活的向往。
要是让韶惊鹊一个人留在这儿几个月,甚至一年时间,那她以后还会愿意回到宁市那种小地方吗?
想到这点,梁锦春难得硬气了一回:
“许导演是吧,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实在是宁市文工团比不得那些大团,小韶同志在我们团里担任了很重要的演出任务,短期我们愿意支持,但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难以配合。”
许伟名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油盐不进,顿时拉下脸来,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既然梁团长这么难说话,那我只有直接向你们苏省文工团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