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天枢的声音便传进营帐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江月眠赶忙伸手推了推埋在她颈间的谢行舟。
“殿下,不好了,北狄军队趁着夜色偷袭,沈将军已经前去迎敌了。”门外的天枢语气有些焦急。
谢行舟猛地睁开眼睛,轻柔的将江月眠放下,同她温声说道,“我让顺和送你回你的营帐,你待在营帐里,别出来。”
说罢,迅速穿好甲胄,眼中满是冷峻,朝着营帐外吩咐道,“天枢,通知全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敌。”
江月眠心中一紧,有些担忧地看着谢行舟,免不了一通嘱咐,“谢行舟,你……你身上有伤,要小心些。”
谢行舟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和煦,“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待顺和将她送回营帐,江月眠在帐内坐立不安,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明明劳累了一天的她此刻半分睡意也无。
北狄如今得了南蛮相助,更有南蛮巫蛊毒术加成,昨日趁乱伤了大胤不少士兵军官,明明谢行舟已经挂了免战牌,可他们却不讲信用,今日再次夜袭,分明是想趁火打劫!
也不知道谢行舟他们到底怎么样了……这毒的解药如今还没调配出来,若是……
不敢再想下去,江月眠赶忙将这个念头摇出头去。
“姑娘,您怎么还没睡下啊?”敛秋掀开帐帘,便瞧见江月眠双手撑在桌案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下意识便开口问道。
江月眠回过神,叹了口气,“我哪里睡得着,外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敛秋走到她身边,给灯盏里添了些灯油,轻声安慰道,“姑娘别太担心,北狄是咱们得手下败将,王爷智勇双全,武功高强,一定是战无不胜的。”
江月眠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北狄有南蛮相助,又用了巫蛊毒术,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望向敛秋,想起天璇方才和谢行舟说的雪灵草一事,江月眠轻声问道,“对了,你们解药研制的怎么样了?”
敛秋面露难色,“别的药材倒是好说,只是有一味药引着实有些棘手,姑娘别急,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去寻药材。”
“师傅说了,离这三十里的落云谷有雪灵草生长,我们一行几十人,找几株草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啊……那雪灵草,长什么样子啊。”江月眠轻声问着。
敛秋思索片刻,便也回道,“雪灵草形似兰草,叶片狭长,颜色呈淡蓝色,顶端会开一朵白色小花,花蕊金黄,在夜里还会散发微弱荧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将雪灵草的形状暗自记在心里,只是江月眠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以她的小身板,只怕还没走到落云谷,便先被冻僵了。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前线战事还未停下,谢行舟等人仍然没有回营。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月眠的营帐上,她起床后迅速梳洗完毕,然后决定先去陆章的营帐看看情况。
昨天又有许多士兵受伤,军营中的医士们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而陆章这里,同样也没有多余的医士可以照顾他。
江月眠轻轻推开陆章营帐的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她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帐,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陆章。
床榻上,陆章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均匀,似乎睡得很沉,为了防止他再次发狂,他的手脚都被紧紧地缠着布条,依次绑在床上,无法活动。
想起昨日陆章发狂时的可怕模样,江月眠至今仍心有余悸。尽管现在陆章处于昏厥状态,但她还是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继续给她镯子里的银针“加料”。
以防万一,等一会儿陆章清醒在发狂时,自己在给他几针!
床榻上的陆章眼神逐渐清醒,正准备坐起身来,便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屋内也不如昨日热闹,陆章只能看到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
还以为她是军医的助手小童,轻声朝着江月眠的方向开口道,“小兄弟,可否给我倒杯水来?”
江月眠没想到陆章醒了,愣了一下,转过身去,“你醒了啊。”
有些后怕的盯着陆章,最终还是应承道,“行,你等会儿。”走到桌旁倒了杯水,端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陆章身前,瞬间又躲得老远。
陆章在她回身的那一刻便看清了她的脸,见她如此惧怕自己,还有自己被捆住的手脚,低声问着,“我这是怎么了?”
江月眠如实回道,“你啊,你中毒了,军医怕你会伤人,这才用布条捆住你的手脚的。”
“中毒?”陆章问道。
“对啊。”江月眠点头开口道,“北狄人在刀剑上淬了毒,许是毒发作的快,你没察觉。”
陆章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这毒可有解药?”
江月眠继续回着,“有,只是其中一味药引雪灵草还没找到,敛秋他们今日一早便去落云谷寻了。”
陆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日发狂时的场景。
端起茶盏喝完水,看着眼前的“小兄弟”,见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想起那日他没问出口的话,轻声问道,“姑娘,你和江老板为何会出现在北疆?华锦阁的生意就此放下了还是?那……那云娘姑娘她,现在在何处啊……”
“姑娘?”
“云娘??”江月眠满头问号,陆章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云娘”呢?
陆章能够清楚的看出自己女扮男装,却看不出男扮女装的昀表哥?
不过感情这种事,也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让人脸盲心盲……
陆章如今中了毒,身体虚弱,又随时都有发狂的可能,自己可不能将实情告诉他,昀表哥自己惹的祸事,还是让他自己解决才是。
只能揶揄着,“云娘啊……云娘自然是好端端的在京城经营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