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卿鱼的回忆。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杨高”很难得说想出去走走。
安卿鱼暂停了手中的试验,陪着“杨高”来到了地面之上。
这是“杨高”出现之后,第一次从下水道里出来。
暖洋洋的太阳落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摊开双手,感受着空气里袅娜升腾的温暖。
安卿鱼戴着帽子,躲在阴影下见证着“杨高”的举动。
在他心中始终升腾着一个问题:对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而今天,他想或许有答案了!
人,在全身心放松时,更容易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安卿鱼看着“杨高”朝他笑。
安卿鱼心底呢喃: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他”和杨高才像。
脱离这阳光,“他”的绝望就会像跗骨之毒,时时刻刻冲击着所有想接近他的人!
“杨高”搂住了安卿鱼的肩膀,说:“咱们!去打电动吧!”
安卿鱼愣怔片刻,而后回答:“……好。”
说实话,安卿鱼还从未去过游戏机厅。
………………
游戏机厅很是嘈杂,“杨高”很熟练的用着杨高留给安卿鱼的钱买了很多游戏币。
两人从投篮玩到塞车,再从塞车玩到夹娃娃……
半小时后,安卿鱼手里已经堆满了娃娃。
他很好奇,“杨高”怎么会如此幸运,只要是他想要的娃娃,落爪,必得!
他怀疑“杨高”是出千了!
但没有证据。
………………
两人玩的尽兴,回去的路上,“杨高”把所有的娃娃都送给了路上遇见的小朋友。
“杨高”夸他们长得可爱,小朋友们则感谢“杨高”的娃娃。
安卿鱼不理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喜欢、抓到、送人?!
难道不应该是,喜欢、留住、珍惜才对吗?
安卿鱼想提问,但“杨高”并没有留给安卿鱼任何提问的机会。
他拽着安卿鱼去了奶茶店,点了他想喝的所有口味的奶茶,然后当着店员的面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每个口味在封口前都喝了一口。
安卿鱼问他:“你最喜欢哪个口味?”
“我喜欢原味,不加珍珠。”他轻快的回答。
然后……
安卿鱼看着“杨高”把手上的奶茶送给了商圈的清洁工,并祝福她们,希望她们天天开心……
等他送完,手里剩下了一杯。
“杨高”把最后一杯珍珠奶茶递给了安卿鱼说:“这杯送你喝。”
“我?”安卿鱼接过,心中疑惑。
“我也祝你,天天开心。”“杨高”笑的非常开心,但在安卿鱼的眼里,这种笑代表着死亡。
是一种即将与世界脱离的“自毁”!
是放弃拯救的……自我安乐!
“杨高”帮安卿鱼插上吸管,示意他喝。
安卿鱼喝了一口,眼神愣怔,眼里疑惑。
………………
傍晚时分,两人坐了沧南的摩天轮。
夕阳映红了“杨高”的脸,他趴在窗户上,简直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充满了欣喜的态度。
就像小孩儿,对世界缺少自己的看法,所以能接纳更多不同的观点和信息。
“沧南的傍晚……真美。”“杨高”感慨。
安卿鱼对他眼底的“不舍”感到疑惑。
但想到下午时,他身上散发的【自毁】和【自我安乐】……
又觉得合理起来。
充满绝望的人,哪能真的爱上这个世界?
“我好爱这个世界啊!”杨高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半张脸在夕阳之下,半张脸躲在轿厢的阴影之内。
他说:“美好的世界,美好的大夏,美好的沧南……在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刻。”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可惜,就像太阳始终会落幕,夕阳无限好……”
“可黄昏过后,就是夜幕降临啊!夜晚也有很多美好……”安卿鱼搭话。
他想知道眼前的“杨高”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什么?!”“杨高”忽然声音加重。
安卿鱼重复:“夜晚也有很多美好……”
“上一句!”
“可黄昏过后,就是夜幕降临啊!”安卿鱼复述。
随着摩天轮轿厢的移动,“杨高”的脸彻底融入黑暗,可他忽然就笑了。
这笑里藏着许许多多的情感,似乎还氤氲着眼泪。
将落未落。
“我回去就网购一件,不,一批衣服,前面写黄昏,后面写夜幕!”“杨高”自言自语。
安卿鱼不以为意。
………………
众星如斗,两人吃完了火锅,坐在沧南某个五星级酒店的顶楼,欣赏沧南的夜景。
灯火通明的沧南让安卿鱼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杨高”坐在顶楼的护栏上,背靠着外面,双脚悬在内侧。
他说:“这样静谧的夜晚……这样美好的夜晚,值得所有人去守候!”
“这就是守夜人存在的意义。”
“杨高”冷不丁的说着。
安卿鱼无所谓的保持沉默。
他在思考,只是思前想后并没有答案。
“安卿鱼,你会成为守夜人的。”“杨高”说。
“我知道。”这是杨高说过的,安卿鱼记得。
恍惚间,安卿鱼好似看到了杨高的脸,那张无论什么时候见他都是精力充沛的脸……
那个明明自己“关上了心门”,拒绝交友却还是被他的热情和善良硬生生拖出“房间”的杨高!
“你会成为最好的,副队长。”“杨高”说了杨高一样的话。
安卿鱼下意识回应:“那队长是你吗?”
“队长啊……怎么可能是我?”“杨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安卿鱼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他的眼神里藏着一股笃定。
“杨高”确定杨高不会成为副队长。
“……我想,我也会想成为守夜人的!”“杨高”莫名其妙的发言。
而后他抓住了安卿鱼的手,直挺挺的往后倒。
两人在失重的40层楼开始坠落,最终落入河水里。
“杨高”笑的无比灿烂,安卿鱼则是狂骂:“神经病……”
“再来一次?”
“有病啊……也不是不行!”
……………………
回到现在,此刻的安卿鱼看着凌空于自己面前于刚刚斩落巨型章鱼神秘一根触须的杨高。
他嘴上喃喃说着:“明明奶茶是原味,不加珍珠的啊……”
“这样的你,怎么会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