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杜老爷子的目光又被常溪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吸引过去。
霎时间,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与慈爱,他轻声发问道:“小溪,这就是你和宴清的女儿吗?”
“嗯,她叫宁宁。”常溪微微低下头,看向宁宁的眼神中透着母性的温柔。
杜老爷子上了年纪,最喜欢的事情除了游山玩水,便是逗弄那些小娃娃。
遗憾的是,他孤家寡人了大半辈子,自己并没有留下骨血,不过这是他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
虽然遗憾,但他不会感到后悔。
有时候眼热极了,便逗一逗别人家的小娃娃。
杜老爷子越看宁宁越喜欢,“长得真好看,和小溪你一样漂亮,幸好没有随了宴清的长相。”
他老人家‘爱憎分明’,连演都不带演一下,并且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常溪的耳朵里只听见前半句话,她被夸的有些害羞,嘴角情不自禁上翘。
一旁的薛酌听了这话很是无语,“老师,您下次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还在这儿呢。”
“啊,原来宴清你还在这儿呢,老夫以为你早就走了。”杜老爷子记仇得很。
薛酌这个逆徒以前做的那些‘大逆不道’的混账事,他老人家可是一笔一笔的都记在账上。
薛酌嘴角先是抽了下,紧接着,他就开始不动声色的反击,“老师,麻烦您老人家下次睁眼说瞎话的时候,能不能以事实作为依据,别胡乱说瞎话,会教坏小孩子的。”
杜老爷子吃了瘪,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薛酌说的的确有道理。
像宁宁这般年纪的小娃娃,就是一张白纸。
以后会养成什么性子,从小的成长环境与周围人的耳濡目染那是极其重要的。
杜老爷子知错就改,“小溪,你就当杜爷爷方才没有说过那句话,不过宁宁的相貌大部分还是随了你,长得真好看,只有一点点随了他。”
大不了他以后不在宁宁面前骂薛酌这个逆徒。
“杜爷爷,没事的。”常溪用笑来化解他老人家的尴尬。
“小溪,那我能不能抱一下宁宁?”杜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提出请求,他心痒极了。
但在此之前,他首先要得到人家亲娘的同意。
一直安静待在常溪怀里的宁宁,听见抱这个字眼,立刻就兴奋了。
没等常溪答复,她自己就主动地说:“抱,抱。”
常溪忍俊不禁,她笑出了声来。
“杜爷爷,宁宁有些沉,您确定能抱得动?”这是常溪对杜老爷子的善意提醒。
别看宁宁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团,就像棉花似的轻飘飘,以为没什么重量。
可旁人不知道的是,宁宁这团棉花是实心的。
她吃的多,身体长得快,抱久了,手臂也是真的沉。
常溪开始并不不习惯,时间久了,才慢慢找到让自己省力的诀窍。
杜老爷子没有把常溪的善意提醒当一回事,“宁宁这么小一团,能沉到哪里去,我抱得动。”
一上手,杜老爷子就后悔了,这小娃娃看着轻飘飘一团,还挺有分量的。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总不好自打脸。
他笑呵呵的看着宁宁。
“宁宁,叫师公。”常溪是按照薛酌那边的关系论的辈分。
宁宁先看了常溪一眼,然后她对着杜老爷子喊出了那声,“师公。”
“真乖。”杜老爷子脸都要笑烂了。
“宁宁,以后你跟着师公念书好不好?师公做你的老师好不好?”
宁宁没听明白杜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眨着那双懵懂的眼眸望着他老人家。
杜老爷子只好转头对常溪说:“小溪,老夫不是在开玩笑,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常溪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个关系是不是太乱了。
薛酌倒是最先跳出来反对,“老师,差辈了,我是你的学生,宁宁是我的女儿,她怎么能做你的学生,而且你不是我是你最后的关门弟子吗?”
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能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杜老爷子白了薛酌一眼,“那里差辈了,老夫我怎么没觉得,我看你才是把书读迂腐了。”
“虽然我的确说过你是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但那是在我第一次做官的时候说的,现在是我第二次做官,一码归一码。”
杜老爷子的诡辩能力让薛酌和常溪瞬间哑口无言。
薛酌:“......。”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老师就是在故意整他。
常溪:“......。”
其实,她觉得杜爷爷说的很有道理。
而且再过两年,宁宁也的确要开始上学堂念书。
显然,杜老爷子学识渊博,若是由他老人家来教导宁宁,那么自己以后也不用操心宁宁念书的事情。
在这种时候,杜老爷子摒弃前嫌,又将薛酌拿来做挡箭牌,“小溪,有宴清这个现成活招牌摆在这里,你把宁宁交给杜爷爷保管放一万个心。”
其实,杜老爷子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自愿出山的,躲了这么久的清静,鬼才愿意出来趟这趟浑水。
杜老爷子碍于自己的面子,不好意思将事实和盘托出。
事实原本的真相是这样,慕容昭以抓壮丁的方式态度强硬的把他从隐居之地带走,根本没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那一套。
“小溪,不要犹豫了,我一定会将宁宁培育成材的。”
杜老爷子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比起处理朝中这些繁杂的公务,他更愿意去课堂传授知识。
而且太子殿下看在常溪的面子上,也不忍心将太多的公务扔给他处理。
他天真的以为教小孩子念书费不了什么精力。
常溪其实在心里已经了同意,可她面上还是要假装推辞一下,“杜爷爷,您年事已高,而教书育人太过劳心费力,您还是安心享清福吧。”
“不不不,老夫这个年纪正是老当益壮,我有的是精力带孩子。”
“那好吧,多谢杜爷爷。”常溪勉为其难的松口答应了,其实,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薛酌排除在外。
而宁宁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规划好了。
“我不同意。”薛酌突然跳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