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尔代夫回来路过免税店时,霍新偶然看到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兔子玩偶。
他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材质,很柔软有种治愈感。
店员说:“我家这个材质很好的,小宝宝都可以抱着睡,很舒服。”
霍新想起小玉米怀里那只抱了很久的流氓兔。
想再给他买个新的。
他指了指一只灰色的小兔子,说:“就这个吧。”
结账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想起许静。
他停顿片刻,往周围看了一眼,伸手指了一个半人高的粉色兔子,说:“再要一只那个。”
店员立刻喜笑颜开说好。
其他人都会趁这个机会在海岛度几天假,只有他惦记玉米,提前回来。
霍新在机场免税店买兔子的时候,许静也正好带着玉米,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红包,还换了崭新的人民币一千块放进红包里。
霍新发来微信说今晚到家估计要10点了,困的话她和玉米可以先睡。
能够跟霍新发这样日常的微信,就算只是因为玉米,许静心底也忍不住浮起一丝甜蜜的感觉。
霍新抱着两个玩偶上楼,一推开门,玉米便哒哒哒向他跑过来,手上拿着个红包大声说:“爸爸,给你红包。”
霍新微微一震。
他接过红包,抬眼看向许静。
许静微笑看着他:“这算不算白来的钱?你是不是能开心一点儿?”
霍新喉咙有些发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笑了一下,笑容也是一贯以之的温和,却好似分量很重。
许静也不知道自己这举动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一时没说话。
最后是玉米打破沉寂的气氛:“爸爸抱。”
霍新把手里一大一小两个兔子玩偶递给许静,弯腰把玉米抱起来。
许静看着玩偶说:“怎么给他买这么多?”
霍新说:“大的是给你的。”
许静抱着那只柔软的大兔子,手臂紧了紧。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意外,又好像有些惊喜。
那表情跟他之前把那只流氓兔送给她玩时,一模一样。
许静抿一下唇,说:“我都多大了。你不用因为我给了你红包就给我玩偶。”
她觉得这两个玩偶本来应该都是霍新买给玉米的。
霍新看着她:“跟红包没关系,本来就打算送你的,你的是粉色。”
许静低头看了眼,果然她的大兔子粉粉哒,玉米的是一只小灰兔子。
真的是专门给她买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他专门给她买的礼物。
许静嘴角微微扬起,控制不住笑容说:“那……谢谢。”
玉米靠在霍新怀里,这时说:“想爸爸,我要跟爸爸一起睡。”
许静被惊到了,问:“真的假的?”
霍新也受宠若惊,含笑说:“好啊,爸爸洗个澡就来陪玉米睡。”
玉米大声说好。
等霍新洗完澡出来,来到主卧,玉米还是说跟爸爸一起睡。
许静又是惊喜又有些放心不下地看着玉米:“那妈妈走了哦。”
玉米果然说:“不要。”
许静说:“你不是要跟爸爸一起睡吗?”
玉米小脑袋瓜认真想了想,看着她说:“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许静脸色一红。
她下意识看向霍新解释:“不是我教的,我只教了他送红包。”
霍新其实并没有多想。
但看许静这么紧张,突然生出了点逗她的意思。
他半开玩笑地问:“那你怎么证明呢?”
许静咬一下唇。
霍新感觉她唇色都被咬得有些发白。
她说:“我如果想的话,我会自己说。”
霍新:“……”
霍新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没认为她真敢跟他这么说。
但他一时也没话可接,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有道理。”
在玉米一声声稚嫩的“爸爸妈妈一起陪玉米睡”的要求声中,霍新还是看了眼许静问:“可以吗?等他睡着我就走。”
玉米听懂了,说:“不要爸爸走。”
霍新不觉一笑:“他以后不好糊弄了。”
许静点头说好。
霍新便躺了上来,睡到里侧。
玉米第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格外兴奋,一会儿滚到爸爸怀里,一会儿滚到妈妈怀里,最后说:“爸爸妈妈一起抱。”
霍新转身抱着玉米,玉米看向许静:“爸爸妈妈一起抱。”
许静下意识看一下霍新,看他点头,她才将手臂伸了过去,轻轻压在霍新胳膊上。
他的胳膊很结实。
霍新关了灯,亲了玉米一下,说:“好好睡觉。”
黑暗中有玉米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有两人静静的呼吸声。
许静一颗心砰砰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去。
片刻后,玉米没再动了,似是睡着,许静才缓缓将手臂收了回来。
霍新却好像没有反应。
许静侧头。
看到他的轮廓。
听到他清浅又沉稳的呼吸声。
他好像睡着了,这样一路赶回来肯定很累。
许静本来不想喊他起来,他在这儿睡一晚也没什么。
但想起那晚的事,她又怕他生气,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玉米身上有种让人格外安心的气息,加上行程有些疲惫,霍新竟然不知不觉竟迷糊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推他,他才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在许静床上,连忙起身下床。
许静将腿往上挪了挪,侧过身体,留出空隙。
霍新看了一眼,许静的腿在薄薄的被子里曲着,怀里还抱着他刚买的玩偶大兔子,很喜欢的模样。
他下了床,温声说:“晚安。”
许静抿了一下唇,说:“晚安。”
不过一个礼拜时间,育儿嫂和司机都到位了。
霍父霍母也常常来家里陪小玉米玩。
小玉米肉眼可见开朗了许多,也皮了很多。
霍父霍母对孙子格外宠,恨不能把天上的月亮都给他摘下来。
看小玉米这么喜欢霍新这里,跟许静商量后,霍新也就在这个小区又买了一套房子,就在现在这房子两层上,写了玉米的名字,让许静和高萍住,把小玉米的幼儿园也转到了小区附近。
这样一来,许静就也算搬到了这个小区。
玉米的大名叫许言卓。
当初许静生玉米的时候霍新不知道,玉米只能跟着许静姓。
但如今霍新既然把孩子认了回来,又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霍父霍母自然而然地就在某次饭桌上温和地询问:“能不能把玉米姓氏改过来?”
许静微微顿了一下,看向霍新。
霍新温声说:“不急,姓什么他不都是我的儿子吗?”
霍父瞪他一眼。
饭后玉米睡着。
霍新来到主卧,跟许静低声说:“我爸有他的私心,你别介意。”
许静愣了一下,说:“我不介意呀,我其实希望他改成你的姓,但你是不是不愿意?”
霍新:“怎么会呢?”
许静微微笑起来:“那就改吧。”
她私心很希望玉米能把姓氏改回来。
因为这样,好像才让她真切地感觉到她跟霍新的联结更多。
她是真的,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霍新垂眸看着他,声音格外温和:“你真的不介意吗?”
许静眨了下眼:“不介意呀——”
她说,“我这么喜欢你。”
自从上次他跟她开始开玩笑之后,时不时的,许静也会开一句玩笑。
她好像没了少女时那种娇羞的情态,自从告白后,反而对喜欢他这件事变得无比坦诚,时不时就能挂在嘴上说。
霍新想起之前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极度的坦诚是无坚不摧。
他忽然觉得挺有道理。
譬如现在,更不好意思的人反而是他。
他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准备一下材料。”
就这样,一个月后,玉米的大名改成了霍言卓。
霍父霍母对玉米更亲了,连带着对许静也更热络,简直把她当儿媳妇看。
甚至有时候周末还会带玉米出去玩一天,故意给她和霍新留出相处的时间。
只是霍父霍母不知道,霍新在清醒的时候,对她一向很有分寸。
每次他们带走玉米,霍新要么去书房处理工作,要么就去小区健身房跑步,跟她几乎不会刻意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许静一颗心缓缓坠落了下去。
最近她跟霍新真的熟悉了很多,晚上还会陪玉米一起睡。
有过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恍惚生出一种他们就是夫妻的错觉。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霍新避了她两次之后,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不想让他为难。
霍父霍母一带玉米离开,她就主动回了楼上的房子,希望他能自在一点。
时间就这样到了11月底,一场寒流突然袭击北城。
玉米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他一生病就格外黏许静,霍新也只能靠边站,等他睡着后替一替许静。
这么连续折腾了一个礼拜后,玉米的感冒好了,霍新却感冒了。
他一烧起来就直逼40度,浑身烫得厉害,连骨头都是痛的。
他怕再传染给玉米,跟许静说:“你先带着玉米上楼吧,这几天先不要过来了。”
许静抱着玉米上了楼,把他交给高萍,然后说:“我下去看一下霍新。”
高萍巴不得她去,说:“你尽管去,玉米放心交给我就好,最多晚上哭一阵儿。”
许静说:“不用,我一会儿就上来。”
这次的感冒是乙流,有特效药,只是烧不容易退。
许静回到楼下,霍新仍旧在床上躺着,似乎没力气起来。
他看了她一眼:“怎么又下来了?”
许静问:“你吃药了吗?”
霍新:“正要吃。”
许静点头,转身出去拿了医生开好的药挤出两颗放在手心里,又拿了杯温水,走到主卧霍新身边,说:“先把药吃了。”
霍新硬撑着坐起来,指尖捏过她手心里的胶囊吞下。
本来想自己拿水杯,但手上确实没什么力气,便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
许静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问:“多少度量过了吗?”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一触即离,摸在他额头上很舒服。
霍新嗓子被烧得有些哑:“39度多。”
他看向她:“你就别来回跑了,小心回头再传染给玉米。”
他顿一下,又补了句,“也别传染给你。”
许静说:“之前我们一直在一起,要传染早传染了,你不用太担心这个。”
霍新沉默了一下,说,“你照顾好玉米就行,不用担心我。”
许静看着他:“你不用有压力,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我照顾你主要也是因为你是孩子的爸爸,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陪玉米玩。你陪着他玩,他挺开心的。”
霍新点一下头,看着她走出去,手里又拿了一颗药进来递到他嘴边:“你吃一个退烧药吧,会比较舒服,也有镇痛的效果。”
霍新点头,接过药片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吞下去。
许静再度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放在他床头。
她声音很柔和:“你渴的时候喝,我先上去哄玉米睡觉了。”
霍新说好。
她转身出去了。
霍新看了眼床头桌上的保温杯。
她以前就很会照顾人。
有了玉米以后,她更会照顾人了。
霍新烧得头疼欲裂,吃了药片后的确舒服了很多,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身体没那么疼了,就是汗黏在身上,腻得有点难受。
他睁开眼,一眼看到床边身侧趴着一个女人。
她双手交叠,头枕在双手上,侧着脸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不知在这待了多久。
长发从背后滑落,垂在半空。
霍新微微一滞。
他愣在原地。
很久很久。
脑海里闪过多年前何其相似的场景,只不过是不同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许静,抿了一下微干的唇。
窗外逐渐溢出一点天光,从窗户撒进来。
落在许静的身上。
她就这么静静地睡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个耳温枪,旁边是一个手机。
大约也像之前记录玉米的体温那样记录了他的。
但他浑然不觉有人给他量过体温。
而之前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跟他轮流照顾玉米。
明明已经这么累,却在哄完玉米睡觉后,又折身回来照顾他。
霍新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卷发。
她的头发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