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呢?怎么还没出来,”洛玉看了一眼大厅,赫然没有温洛月的身影,忙让凝霜去找。“这丫头,平日里躲懒也就罢了,今日是她表哥考上榜眼的大日子,也不早些出来。”
“是,夫人别急,小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银芽才过来同奴婢说过。”凝霜给洛玉倒了杯茶递上,笑道:“小姐与楚渊少爷感情这般好,想来小姐昨夜也是太过高兴,没休息好呢。”
洛玉低头饮了一口茶,脸上重新堆满笑意,“可不是,明川来这京城才三年多,如今就是新科榜眼了。这既是他自己用功读书,不负众望,也是他自己知道上进,努力奔着前程。”
“可不是说呢,往后啊,咱们小姐出嫁了,也能有个权势的哥哥做依仗。夫人您这回可真真把心放肚子里头去了吧!”凝霜也跟着又笑了起来。
“娘亲,表哥才从宫里头出发,少说还有一个多时辰才游街到咱家门口呢!”温洛月打着哈欠进屋,一副没睡好的模样,自顾自走到洛玉身边坐下。
“你呀!”洛玉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额间,“外头人是挤破了脑袋想瞧一眼这榜眼,生怕恭贺不上。你这自家人倒一点不上心,叫你表哥看了伤心。”
“娘亲,”温洛月懒洋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上半瘫摊着,“表哥这般才华,等新上了任,多少功绩都做的出来,还怕咱们没机会恭喜吗?”
一个死读书的,竟还一朝考中了榜眼,让那些真正满腹才华的,都要上吊羞死了。
只盼着他考上了,当了官能真的如他所言,把百姓之事放在心上,做出些实事来。
否则,他是怎么考中的,她便如何拉他下马!
“你是他嫡亲的表妹,自然与旁人不同。明川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你,他此次高中定然也是更看重你对他的恭贺。”洛玉眼神示意凝霜,把温洛月扶起来坐正。
又道:“贺礼,娘亲都给你准备好了,届时你只需亲自送去即可,可别让你表哥觉得咱们家疏远了他。”
虽然自古文官和武官各自为派,可到底他们是一家子的人,不该为这远了亲戚。
温洛月难耐地长呼一气,胳膊肘搭在旁边茶几,手掌撑在下巴上,勉强打起精神,随意应和着。
要不是娘亲有时看破她的替身,心中起疑,她就今日就不打算亲自回来了。
楼里可还有那么多事要她处理呢,本来还打算把事情都加紧处理完,快去快回去看一眼赫连鸷。
她的好娘亲偏偏要拉着她一大早就等在这,可把她困坏了。
“夫人,咱们小姐昨日拉着奴婢叙了半夜闲话,说了许多表公子的事呢!是以今天起了大早,才困成这般。”银芽上前替温洛月在洛玉面前说着好话,微微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让她略眯会。
洛玉眯着眼看了银芽一眼,“你们主仆就会替对方遮掩,罢了,带她去小屋歇息会吧,等明川到了门口,我再让凝霜唤她来。”
闻言,温洛月瞬间睁眼,直直坐了起来,“好娘亲!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啦!”
银芽躬身朝洛玉行礼,“奴婢先带小姐下去了。”
“去吧,慢些。看着点别让她睡太沉了,别回头晚上又该精神了。”
“是。”
银芽说完,转身与温洛月对视一眼,各自捂着嘴偷笑,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快快快!快把一号喊来,我早说不该来,娘亲一见我就不愿放人,差点就要在府里耽搁一早上了!”温洛月一进旁边的小屋,就着急忙慌换着衣裳,吩咐银芽。
银芽见她手忙脚乱的,也上前帮她,“知道你心急,一早就吩咐下去了,等会我把门口的小厮使唤走,就让她进来换你。”
“哎!真不愧是我的好银芽!”温洛月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赶明我再给你也再整个替身来,省的你总两头来回跑,怪累人的。”
银芽扬眉叹道:“可别了吧,我的主子,您少在外头折腾就是替我积福了。”
这些年,她跟在温洛月身边,见识了不少。
虽知晓她是为了殿下才这般,可确实太过辛劳,她的身子也一直好一阵坏一阵的,每次忙完一阵都要休息很久。
可银芽心里也清楚,若是只靠远在皇陵的殿下自己,想要回京,也是千难万险,耗时许久。
只有在京城的姑娘一起使劲,兴许早点回京这事还有点指望。
思及此,银芽心里说不出的憋闷,见着温洛月的笑容,脸上也只勉强扯出一抹假笑来。
换好衣服的温洛月见状,伸手扯了扯她的嘴角,“好银芽,咱忙完这一阵,看完赫连鸷就回来,后面就不出去折腾啦!”
所有的布局,都差不多了,等看完赫连鸷回来,她就能安心在京城里,等他回来。
银芽只跟着她的动作,再次假笑一番,“楼里那么多用得趁手的姑娘,主子你何必非要自己事事操心呢?”
闻言,温洛月动作一顿,收回了手,“谁不想当个咸鱼,一辈子躺平。可三年了,我这心里提着的这口气,一直出不去。”
“只有出了这口气,我才能彻底安枕。”
是她自己选了这条路,想陪他走上一段。
可一旦走上这条不归路,哪能容得了她半路反悔呢?
只能一直走下去,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叩叩!叩叩叩!”
屋外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银芽与温洛月对视一眼,上前几步回以同样的敲门节奏。
“叩叩叩!叩!”
暗号对接成功,是楼里的人。
打开门,是楼里安插在府里专门负责消息传递的人。
银芽侧身,看了一眼屋外,确认没有人跟着,让那人进了去屋。
“楼里出了什么事?”温洛月见她一脸焦急,开口问道。
银芝半跪在地上行礼,急道:“是南边的大坝!大坝塌了!那边传消息过来至少都三五日了,现在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这大坝是近来三年仰月楼里办的最大最为重要的工程之一,官府出人出力,他们出钱出资。
一旦大坝塌陷,不仅是当地的那些官员,查出来仰月楼上下只怕也难逃一劫!
可当初她们是找了许多这方面有名的工匠一起筹划,严格制定计划搭建的,一石一木都经过严格筛查。
如今出了事,只怕这里面藏着大问题。
“备马,我亲自去一趟。让楼里从各地调派人手,还有大夫,药材,赈灾的一应物资过去。一切以那边为主,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