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镜离天声音愠怒,瞳孔放大,喉咙处挤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百官闻言同时大震,所有人都清楚,圣皇生气了。
这一声愠怒既像是针对姜凌,又像是针对镜悦可,让人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镜慕身体一颤,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皇,清泪顺着她发肿的脸颊滑落于地。
“可悲啊可悲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妇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它还是发生在我晓镜王朝!”
“可悲,可叹!”
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
一个老妪的灵身自镜悦可身上升腾而起。
似透非透,身姿很是单薄,但能让人看得出,这是一个苍老的妇人。
看到妇人的一瞬间,镜离天如遭雷击,身为圣皇的他,身体无法遏制的颤抖起来,紧接着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
除了镜离天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个人更无法平静。
那就是镜慕寒,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妇人!
“镜家第十四代子孙镜离天拜见先祖。”镜离天长跪不起,头都不敢抬,这是他镜家的第一代先祖!
“参见先祖!”
随着镜离天的跪下,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姜凌等人之外,包括国师,他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神色恭敬无比。
“你太让我失望了!”
“还有你,在禁地对悦可出手就算了,心境竟是如此扭曲,难道在你眼中,权力连血脉都不如了吗?”
老妪目光看向镜慕寒,自从踏出禁地开始,她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自嘲,失望,苦涩交汇于她的灵身之中,除此之外,她还觉得无比的丢人!
这就是她镜家的后人。
镜慕寒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她只觉自己四肢无力,像是要瘫软在这地上一般。
她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先祖会出现!
在先祖的话下,她的所有谎言被彻底揭穿,连自己最后的尊严都被她亲手给践踏了!
“令牌是我亲手交予悦可手中,镜家后辈,我只认可她一人。”
“我现在宣布,悦可从今往后,地位高于圣皇,她可不受任何人命令,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哪怕是圣皇之位!”
“你可有怨言?镜离天!”老妪声音冰冷,寒芒爆射,姜凌等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老妪愤怒到了极致,空灵体的传人,她指定的接班人在离开禁地之后不仅不受重视,反而遭到诬陷。
可笑而又可悲!
“镜离天没有怨言,全依先祖所言。”这一刻的镜离天后悔至极,早在之前,在国师的示意之下,他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镜慕寒在撒谎!
可后面接连的反转,使得他不断的摆渡,始终拿不定主意,也没有及时的偏向镜悦可。
现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可是镜家先祖,就算让他去死他镜离天也不敢反抗!
“若不是看在悦可的份上,你真应该做一个死人!”
“身为圣皇,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晓镜王朝落于你之手,如何昌盛不衰?”老妪失望的摇着头,不敢想象,这竟是他们的后代。
“先祖饶命,镜离天知错了!”镜离天不断的磕着头,额头都磕破了,由此可见他内心的恐慌。
这一刻,他不仅悔恨,对镜慕寒更是厌恶到了极致,恨不得一掌将其拍死!如果他早点相信镜悦可,早点站出来,先祖就不会看到这一幕……
“唉!晓镜王朝交给你了,悦可。”
“我累了!”
最后,老妪长叹一声,身影消散不见,任由镜离天继续磕着头。
姜凌等人心有同感,如果镜离天早点站出来,早点相信镜悦可,哪会有现在这些事。
说到底,他嘴上虽然说着顺应天意,内心深处还是偏向镜慕寒。
直至老妪离开,镜离天仍旧一个劲的还在磕头。
“父皇,您快起来吧,先祖已经离开了。”看着地上的镜离天,镜悦可心生不忍,开口道。
“先祖离开了,她去哪里了,可儿,你告诉我,先祖是不是还活着?”
“还活着!”
镜悦可刚要开口,老妪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她之所以要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威慑镜离天,威慑镜慕寒,以及一些意图不轨的文武百官。
还活着!
这三个字如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其中镜离天和镜慕寒最显恐惧……
“来人,将镜慕寒打入天牢,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晓镜王朝下一任圣皇为镜悦可!”
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镜离天的鼻子流到嘴边,他丝毫没有察觉,有的只是恨意,内心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弥补镜悦可,好好表现……
“父……”
“不能阻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镜慕寒确实应该好好敲打一下,不能心软,不这么做她永远不会长记性!”镜悦可不忍,想要开口却是被姜凌轻声阻止了。
在姜凌看来,镜悦可心机实在太深,如果继续放任不管,她只会变本加厉。
“不,不要,父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姐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慕寒知道错了!”
听到被打入天牢的一瞬间,镜慕寒彻底绝望了,她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她跪在地上,朝着镜悦可的方向努力爬去,企图求饶。
“来人,速速将其带下!”
看到这一幕,镜离天更加恼怒,就连声音都急促了许多。
两个身穿甲胄的将士疾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夹着镜慕寒的胳膊,将其快速拖了下去。
“圣皇,放过慕寒,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忍心将她打入天牢啊!”秦韵跪在地上,用力拉扯着镜离天的龙袍,脸色绝望而悲痛。
“你要是再为她求情,你也同她一起打入天牢!”这一刻的镜离天异常果断,声音坚决无比。秦韵闻言,身体一软,此时的镜离天竟是如此的狠心!
尽管她再怎么哭泣,终究无济于事,镜离天甚至连多看她几眼都不愿意了,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镜悦可一人。
镜离天的旁边,镜悦可的母亲慕锦热泪盈眶,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偏偏她最争气!
“母后,可儿做到了!”镜慕寒看着自己的母亲,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拥入怀中,母女两人同时哭了出来。
所有人目视着这一切,没有一人敢说话,他们的眼光时而复杂,时而闪烁,更多的是尊敬之色。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哭泣的丫头日后将会是他们下跪的对象。
镜离天的旁边,国师目光复杂,低声自语。
“如若不是天意,又该如何解释?”他的声音明悟而又困惑,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无一人听到······